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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酢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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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鸭川之水,悄然流过二十岁的浅滩,汇入二十一岁更为深阔的河道。京都的四季在樱屋精致的庭院中轮转,枯山水的砾石覆上新雪又化开,几株老樱再次鼓起花苞,怯生生窥探着料峭春寒。

朔弥的“点名”如同投入吉原静水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经久不息。

他递帖的频率悄然增加,理由冠冕堂皇:“品鉴新得的明前龙井”、“赏玩前朝佚名《雪景寒林图》”、“手谈一局,试看汝棋力可有进益”。暖阁内,那浓郁沉敛的伽罗香气成了常客。

朔弥坐于暖阁窗边,看着绫为他点茶。她的手法较之一年前更为纯熟流畅,一举一动已褪去青涩,蕴生出一种沉静自如的气度。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上月在高松府邸的茶会,我虽未列席,亦听闻绫姬一曲《千鸟》,意境空远,折服四座。较之去年,进境非凡。”,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混杂着纯粹的欣赏与一种“此姝终出自我手”的复杂满足感。

他渐渐沉入这种新的相处模式。绫不再仅仅是暖阁的囚鸟,“樱屋の绫姬”之名,如早春初绽的樱霞,迅速晕染了京都上层圈层。

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着她的声名,如同园丁审视一株自己移栽后意外绽放得更盛的名卉。得知某位新晋官员在宴席上对绫言语轻慢,他未动声色,只在与该官员上司的闲谈中“偶然”提及此人似乎“流连花街,颇有雅兴”。

不久,那官员便收敛了气焰。朔弥的维护愈发隐蔽,力求在尊重她所谓“自立”的表象下,依旧牢牢掌控着局面。

朔弥的持续垂青,如同最耀眼的金字招牌。预约的帖子如雪片般堆满龟吉的案头,身价水涨船高,预约需提前月余。

龟吉那张油滑的脸,如今对着绫时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恭敬,一应用度供给悄然恢复至昔日的顶级水准,甚至犹有过之。

今夜,她受邀至一位风雅公卿的别邸,主持一场小型的“立礼式”茶会。宾客皆是文人墨客与贵胄子弟。朔弥亦在座,作为重要宾客,位置却悄然偏离了主位,更像一位静默的观察者。

绫身着月白色无地小袖,墨发仅以一支素玉簪绾起,脂粉薄施。她跪坐于茶釜前,身影沉静如水。从备炭、选水、温器到点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韵律。

备长炭在风炉中低吟,山泉水在铁釜中由“虾眼”转“蟹眼”,茶筅拂过浓绿抹茶,泛起细腻如乳的沫饽。整个过程无声,却充满仪式之美。

席间,一位老者谈及《源氏物语》中“帚木”一卷的隐喻。

绫执壶为老者续上温热的玉露,声音清泠如泉,不疾不徐地接道:“‘帚木’之虚幻,恰如人心执念。求不得之苦,非在帚木有无,而在观者心中是否已种下妄念之种。”  她引经据典,见解独到,与老者一问一答,言辞雅致,引得满座颔首。

朔弥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自信的光芒,那是在他独占时期被刻意收敛或未曾有机会展露的。

她不再是依附于他的藤萝,而是一株在风雨中舒展出自己枝叶的修竹。他静静看着,眼中是纯粹的赞叹,甚至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自豪——这光华,终究是他最早发现的。他享受着这种“发现”的过程,如同鉴赏一件日渐完美的稀世名器。

然而,并非所有场合都如此风雅。

几日后,一场关西豪商举办的夜宴,气氛便截然不同。厅内喧嚣鼎沸,酒气熏天,席间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气息。

绫作为主陪,身着一袭茜色渐变吴服,发间簪着金箔点缀的蝶贝发饰,明艳照人。

一位满面红光的豪商,酒过三巡,眼神黏腻地锁在她身上,言语粗鄙:“绫姬如此才貌,屈居吉原岂不可惜?不若随我回大阪,保管你穿金戴银,比伺候人强百倍!”  说着,便借斟酒之机,肥厚的手掌直朝她搁在膝上的手背摸来。

绫眉眼未动,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手腕灵巧一翻,执起酒壶为对方斟满:“大人说笑了。妾身微末伎俩,怎敢当此厚爱?倒是听闻大人经营有方,尤擅以‘奇货可居、待价而沽’之道,将南洋香料运至北陆,获利十倍。此等眼光魄力,方是真豪杰。”

她声音清脆,精准地点出对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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