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51节(3/4)

“她对这个正在行中的世界，隐约间生疏、愤怒又无奈。就如同那本戛然而止的笔录一般，从最后一行字写完开始，她不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畏惧。她把珍贵的人留在了那本笔录封存的过去里，这三百年中，再没有后来者。”

段胥端正地坐在一片夏日明媚的光里，幕在他后错落地着，折粼粼光芒。那明亮从竹帘的隙中落禾枷风夷的睛里，让他将段胥看得分明。

这个小他近十岁的少年神专注，仿佛有无法撼动的笃定，认真地听着他的话。

禾枷风夷笑了笑，他将手帐伸去挑起了竹帘同段胥对上目光。这时他不再是不可窥视的神的代言者，只是一个推心置腹的普通凡人。

“段将军，无论是作为结咒人还是别的什么，我希望你能让她上停滞的时间重新动，这是我帮你的理由。”

段胥望着禾枷风夷，站起来地行了一个礼，以他走莲生阁以来最诚恳而平和的语调说：“多谢国师大人，既然如此，舜息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鬼王殿有一个明珠，我和她换五便是以明珠为媒，国师大人对此可还了解？”

禾枷风夷笑起来，说：“那是了解得很啊。”

“我想请国师大人，为我写一符咒。”段胥这样说。

当段胥揣着符咒走莲生阁后，禾枷风夷伸了伸懒腰，心年轻真好，段胥这胆大包天不撞南墙不回的心气儿，倒是和他年轻时很像。想着想着便看见紫姬走过去把蒲团拿走整整齐齐地垒好，再让童们把伞落的迹净，俨然是容不得半分不整的模样。

禾枷风夷不由叹息，待紫姬沿着台阶走上来，给他送每日例行的汤药时。他接过药碗晃了晃，抬看着紫姬。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些事，紫姬。”他说。

紫姬并不说话，人低眸坐在他面前，肤白胜雪，乌发如丝，可像是个木人似的。禾枷风夷也早已经习惯了紫姬的寡言少语，只是兀自笑起来：“从前是我年少叛逆，嫉世愤俗。而今我已然放，你便也回你该回的地方去了。你留来又有什么意义？你知我活不的。”

紫姬终于抬起看向禾枷风夷，她的睛幽而黑，仿佛不可及的夜空。她平静地说：“我知自己在什么。”

顿了顿，她简短地说：“吃药。”

禾枷风夷苦笑两声，将药一饮而尽。

这边段胥离了莲生阁，便直奔玉藻楼而去。禾枷风夷给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柳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