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洪灾才过去几个月，集市附近已经恢复如初，桃源山数月的救灾效果明显。

山上岁月易过。

见是她来，杜越桥往旁边挪了挪，让楚希微坐得更舒服。

三年时光，落在成年大树上，不过是增了一圈年，但落在于生期，腰苗条的小树上，那是个蹿了又蹿，树叶也郁郁葱葱地起来。

“摇一只乌篷哟走江南，河湖哟港汊罗全走遍，弯弯的橹不离船，渔姑偏船家汉，江南乡哟牵红线，乌篷成全咱好姻缘……”

楚希微不能明白这受，家这个玩意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屋，挤满了她讨厌和讨厌她的人。

更何况已经没有家了，连房都被大火烧了个光。

“希微，希微！都灯节了，你怎么还在抄书呢？”

她上课经常偷懒睡觉，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抄书。

她火急火燎，匆匆取先前买好的灯，拉着杜越桥和楚希微，往人群里扎。

家也没什么好想念的，好比暴雨天里的一棵枯树，躲去挡不了雨，还要把雷电引过来。

站在河畔，两岸尽是前来放灯的少女，人攒动，每双手里都捧着盏图案致的灯，还没亮，愿望也未放去，她们却不在乎，嘻嘻哈哈一片，吵吵闹闹，是灾后好久不见的人气。

她想的不是家，是一乎乎温的觉，那觉像师尊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她不怕不怕，哭吧哭吧。

周打量一圈，确定没人看见，才麻溜地跑到窗。

抄到太落山，两个姑娘同时放笔，站起来活动关节。

山闹非凡。

关之桃找了个空隙钻去，刚好到河边。

最终还是杜越桥拿起笔，和楚希微同案抄写，她叼着草，担任监工的职务。

船底哗哗，杜越桥心事重重，无意识地拨。

“喂喂喂，我可给你喊了帮手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关之桃挣扎，向杜越桥使求救。

第11章 师尊的手镯裂了山上岁月易过。……

杜越桥坐于两人合抱大树，雨后光穿过层层树叶，上她轻阖的眉目，光影斑驳，怀中还躺了一把重有三十斤的铁剑。

“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楚希微刚抄写时听关之桃嚷嚷，本就心烦，碍着手中有活不好发作，这书抄完了，随手抓起她的辫，弯腰：“你累什么？我手都抄酸了，都没喊累！”

“桃，你慢儿！”

杜越桥摇摇，不愿多说与家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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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平日的傲气，楚希微语气和缓而同：“还有两个月过年，那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灯娘娘在上，信女杜越桥愿今生侍奉千盏灯，唯求报答师尊救命厚恩，愿师尊福泽延绵，喜乐安康。

楚希微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飞鸿。

“你俩可算抄完了，你们都累死我了！”

杜越桥把灯放到上，学着周围人的样，闭许愿：

想的是家吗？

像在襁褓里，娘摇着她，唱哄孩的歌儿。

有门面的商挂了一排灯招揽客人，推车的小贩也在腰间别着荧光彩带，多数都是大红或者橘黄，从乐坊里淌来的歌声，悠扬，婉转。

此时少女已落得苗条，闭着睛看不神，若忽略尾那抹淡红，远看近看，都像一枚刚刚脱黄绿、不大不小的树叶儿。

“慢不得！这放灯就得赶在人前放，灯娘娘才会先收到我们的愿望，早早实现了！”

“杜越桥，你在想什么？”

关之桃听到，一掌拍在杜越桥肩膀上：“没事儿希微，还剩几遍？我们帮你抄了！”

来到河边，桨夫认三人是桃源山弟，免去她们乘船的费用，吆喝着山歌，不急不慢向游划去。

楚希微神瞬间黯淡来：“我同那几个师起了争执，师尊罚我抄门规十遍，没抄完不许离开书房半步。”

杜越桥无奈劝：“好啦，你们别闹了，咱们赶山还能赶上闹。”

两个人彼此有心事，坐在船边听桨夫唱歌，歌声唱至“日甜咿哟日甜”，船停来，关之桃先了去。

她的灯很快漂到了其它灯之中，灯火葳蕤，赤橙黄绿，一齐随河漾而去，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