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酢记(5/6)

与反击的必要。

接来的演奏，绫的指尖依旧在弦上淌悦耳的旋律，心绪却已飞越千山万，在堺港的栈桥、橘屋的货仓、北陆大名的府邸间飞速穿梭。

一个大胆而极其危险的计划形，在冰冷的恨意与这绝佳报的化，迅速凝结成型。

宴会终在更的醉意与珠宝商们心满意足或各怀心思的告别中散去。绫回到樱屋阁，夜已。她没有灯，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她直的廓。

井上醉醺醺的得意嘴脸、那几句被“慎言”打断却已足够清晰的密语，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目标清晰：月初七，堺港西栈桥，橘屋承运，藤堂朔弥的香料船，特别是其中用于贿赂北陆大名夫人的极品龙涎香。

如何利用？直接破坏风险太。她需要的是借力打力，制造“意外”，让朔弥的计划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且怀疑不到她上。关键在于利用信息差和人的弱——对风险的恐惧、对“纯净”的执念、以及易中的不信任。

她想到了吉原这张无形的报网，以及那些看似无关要的“传声筒”。

数日后，一次小型的和歌赏析会，在一位喜好风雅的退位老臣府邸举行。绫作为助兴受邀。席间多是文人、画师，也有几位家中落、却仍维持着际的闲散贵族。气氛清雅。

绫的目标锁定在一位姓“速”的老年画师上。此人技艺平平，却以消息灵通、传闲话闻名，与堺港那边的商贩有些远亲往来。

时机在赏鉴一幅描绘海上风暴的唐绘时到来。速画师正对画中惊涛骇浪指指，谈及行船之险。

绫执壶为他续上茶，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又恰好能让邻座几人听清：

“画师见多识广。妾前些日随侍某位关西大人宴饮，席间听其忧心忡忡，提及南海近来气候诡谲，飓风较往年更频，路径也难测……也不知是真是假。想来那些飘洋过海的商船，主人必定是日夜悬心，尤其是运着贵件、又赶着要日的，真是步步惊心。”

她语气里满是的忧虑，如同寻常女对遥远风险的同。说罢，便微微欠，退到一旁，仿佛只是无心慨。

速画师拈着胡须，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绝佳的谈资。

“哦？绫姬也有此闻？巧了！”

他立刻接，声音都了几分，“老朽在堺港码仓库的侄孙，前日刚捎信来说，南洋确不太平！好几艘预定本月中旬到的船都延误了，传信来说遇到了怪风大浪！唉，这年，跑海路真是提着脑袋赚银啊！”

他自然而然地坐实并夸大了绫那模糊的“听闻”，还贴心地附上了“可靠”来源。

话题很快被其他人带开。绫低眉垂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三味线上那细小的断痕，薄痂的微痛提醒着她保持冷静。

已借速之播，关于南洋海况不靖、船期延误的风险，会随着他的嘴碎，悄然渗堺港相关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