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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行本就不给他说的机会。

他只是条件反地护住了满天星，其实大脑还是没及时反应，竟然都没想起来要生气。

所以他也不知，沈安行在听到他说这些时，究竟是个什么样。

柳煦这才琢磨过味儿来。看来，他虽然在那个梦里护住了满天星没让沈安行拿走，但那并不是他挣脱了梦里自己莫名其妙的绪的平静空白，而只是条件反罢了。

柳煦说这些时，其实本看不清沈安行。他那时视线被泪打得模糊不堪，压就看不清前人。

柳煦醒的时候，就躺在宿舍的床上，还缩在被里，怀里正抱着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过了，又红着睛，对沈安行说：“我只有这些了，你不要拿走。”

这要是换现实里，柳煦绝对要骂沈安行了。

柳煦这么一回，就一扑到了床上。他把满天星扣在怀里，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扣着瓶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柳煦当时年轻，还没今天这么稳重，事发突然，他也本没想过换位思考，当时一腔气血全都攻了心，一时又怒又气又伤心又委屈，就想，他凭什么要忘？

那个梦里好安静，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看着柳煦，轻轻地叹了气来，然后便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满天星。

沈安行：“……”

因为在那个梦里，沈安行来的快跑的也快，柳煦刚张了张嘴，打算要再说几句时，一转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柳煦怔了怔，然后，一怒意就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沈安行居然要拿走满天星，还让他忘了他！？

他也无从得知了。

“……我不想什么都没有。”

他护着满天星，像是护着自己的命。但只有柳煦自己知，他护着的是这世上最后一方星土。

他觉得奇怪，就低了低，随后，他就看到装着满天星的许愿瓶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柳煦没有抬，他低看着怀里的许愿瓶，看到瓶里的星星就和三那年无数个夜晚一样，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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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沈安行手指指尖刚碰到他手里的许愿瓶的那一刻，柳煦就猛然觉到所有的平静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他突然就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浑一震，挣脱了脑平静的空白，猛地一回，一甩掉了沈安行伸来的手，还声音用力到破音地大喊了一声：“不给！！”

那是沈安行最后所能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痕迹。

“……不给。”他颤着声，把怀里的瓶扣得更了，说，“谁都不给。……这是星星给我的。”

空气在那一瞬死寂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