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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堕胎，我妈整晚血不止，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好似半隻脚了鬼门关。那晚只有我和我哥在家，老豆去跟人应酬，我年纪小，什么也不记得，老哥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我妈怀上了我哥之后，就辞去了小学的工作了。一个女人，未结婚便带球跑，还要是老师，一定会惹人白，所以我妈很机灵地先发制人，趁肚未大就辞工。老豆是个很没息的人，但为了我妈和『腹中块』(註二)，也着实发奋过。他就是那时开始货柜车司机，跟朋友行，每天天未光就开工运货，赚粉钱。我妈顺利生了我哥，取名为『心』，是因为她想用我爸的名字衍生孩的名字。

「其实在我生之后的一年，我妈又怀了。但环境不容许她将孩生来。于是她找了一个非法医生为她堕胎手术，伤几日血不止，手术完了那晚还血崩，害我妈没了半条人命。我哥之后告诉我，在我六、七岁那时，妈又怀了。可是，那时老豆刚刚将货柜车卖掉、转去开茶餐厅，生意很差，每个月都在亏本，所以我妈瞒住老豆，又偷偷去堕胎。

「我问过我妈，为什么哥不是叫『秋』，因为『秋』在『愁』字上面，理应将我哥改名为『秋』，但我妈说，正因为第一个孩是哥哥，就更应该叫『心』，因为『心』在『愁』字面，哥哥的就应该如基石般，稳固地托起弟弟，因此我这个老二就叫『秋』。我问，如果生了第三个孩，那怎么办呢?我妈悲伤地微笑说:『那时本不可能有第三个孩。』

「我妈曾经为我哥和我过很多有趣的东西。例如是为了让我背熟九因歌，她特地了几小时，很多剪贴、绘画的工夫，给我了一张贴满卡通人的九因歌表。她又曾经为我们两兄弟了很多漂亮的笔记本，封面和封底都贴有我妈手绘的图案，她当年在小学没有教术，可真是浪费才能。

註一:「起痰」，指人对异(或同)萌生意。

「那些门牌就是当年搬来这里时，我妈亲手的。她喜叫我『autumn』，叫我哥『sorrow』，因为我哥是她的第一个孩，她对我哥多少有偏，就将sorrow这个名字给了陈心，因为sorrow才是忧愁的意思。愁，就是她最的男人，亦是伤害她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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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是那一次堕胎太伤，我妈自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怀，人也经常很疲倦，力去了一大半，样也苍老了一些，可是在我中，我妈仍然是一个丽典雅的女人。大概在我八岁左右，老豆就忽然好似转运了那般，茶餐厅的生意开始变好，还愈愈大，有声有，一两年之后就在同区再开一家分店。

「后来，我才知，原来我妈曾堕过两次胎。单是我哥生之后，家里的况就很差，经常不敷，每个月都是赤字，我妈还未坐完月，就要去帮人补习。真是讽刺，我妈明明是个小学教师，但是因为要照顾小孩而不可能再当全职教师，唯一的生路就是自贬价，到一般补习社教小孩，每天教三四小时，赚的钱非常非常地少。我生之后，况之差，不用说你也想像到了。

註二:「腹中块」，指肚中的孩。

「我妈终于可以一个全职的家主妇，不需要再去替人补习、受那些八婆家的气。我妈……我妈真是一个好女人，不知为什么，之前一段好的时候里，我一直忘了我妈是一个好女人的这个事实。小时候，她喜陪我和我哥游戏。我曾经也是个聪明的孩，当然不及我哥聪明，但因为我妈想我一个聪明的孩，所以我肯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