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22节(3/3)

。师父告诉他，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被苍神选中，只要在天知晓师便也是苍神的民。

他不是那些只能引颈受戮的家伙。

他将洗刷他的血统，他比那些低贱的人要贵。

他不是在滥杀，这只是为了苍神，天经地义的牺牲。

如果不这么想，如果不这样笃信，他要怎么活去？他为了什么而活去！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低贱的血统，这世上除了苍神之外再没有人需要他。如果不为苍神而活，那他在这个世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苍神也是假的，那么他又算什么？

十五已经发不声音，他缓缓地开合嘴，以语对段胥说着什么，然后慢慢合上了睛。

段胥沉默地看着十五，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来。他明明已经受伤到连步也踉跄了，却仍然直直地站着，那笑声仿佛从他的腔而，带着烈的血气在荒原上诡异地回。他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咳嗽着却还要笑，仿佛就要这样疯狂地笑到死。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他在一片疯狂的混中抬起来，里的光芒全都散了。那双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他听见某个非常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醒，你太兴奋了。”

醒醒。

段胥颤了颤，他里的光一聚回去，在漫天的烟火中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恶鬼，她丽的凤目边的小痣，微微皱起的眉——这个面苍白神淡然，认真地看着他的鬼。

他缓慢地眨了眨睛，被血染红的睛突然多了另一意，混着血的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她的手指上，一路向隐没于黑暗中。

段胥哭了。

贺思慕想，她还是第一次看这个小狐狸哭。

她帮他把泪掉，说：“你也算是为你师兄，剺面送葬了。”

第27章 契约

其实贺思慕只是试着喊一声段胥,但他真的被她唤醒了，僵立的如急速化的冰川般垮去。他仿佛终于开始意识到疼一样，脱力地坐倒在地上,急速地息着。

火光时明时暗的映衬之，这片荒原仿佛传说中的地狱。段胥低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只能听见他四平八稳而倦怠的声音：“还有好的路要走啊,可是我已经……很累了。”

他终于说他累了。

贺思慕想,她还以为他是一个衷于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家伙呢。原来他也是会累的。

在这番仿佛心灰意冷的发言之后，段胥却突然抬起了睛,被血染透的睛凝聚着一丝疲惫的光芒,竟然还是亮的。

他突然说：“你想和我易,想要我的五，又说会时还给我。可那是因为你并没有会过有五的受,待你知五、五味、六调、冷之后，你还能忍受得而复失吗？会不会终有一日,你拿走我所有官,只最低限度地维持我的命，让我变成个活死人？”

难为他在此刻还能想起来这个易。

贺思慕沉默了片刻，她淡淡：“或许罢,算了，这易不也罢。我看你再不赶回府城找大夫,就要死在这里了。”

段胥和她对视了片刻，突然浅浅地笑了一,那笑容安静得没有一儿疯狂的影。他向贺思慕伸手去，以一玩笑的语气说：“你拉我一把罢，你拉我起来，我就答应你。”

贺思慕挑挑眉,心想这小将军又在发什么疯，她说：“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