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22节(2/3)

这样想着，他的胡刀就已经穿过了段胥的肋。段胥在离他很近的距离里一鲜血在他的面上，十五愤怒地看着面前英俊的沾满鲜血的脸庞，段胥脸也被他伤了，鲜血浸没了睛，一双睛血红如修罗。

他给了他答案。

因为十七对苍神的信仰最为虔诚。

这个孩果然通过暝试正式成为了他的十七师弟，奉茶的时候摇摇晃晃没站稳，他有些嫌弃地想便是这孩得了师父偏？到底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向往的究竟是什么？

“闭嘴！我……”十五的话卡在一半，他睁圆了睛，看着面前寒光闪烁的剑。他的咽破开，鲜血溅了段胥一脸，段胥放手中的破妄剑，缓缓地说：“急躁而不识陷阱，误以为得手而放松警惕，若是你没有动摇怎么会犯这低级错误呢，师兄？”

那孩却抬看向他，然后眉弯弯地笑起来。多年以后他已经不记得那黑纱缚面的孩的样，只记得那是个明亮澄澈的笑容，盛满了真心实意的快乐，仿佛夏的日光烈得势不可挡。他怔忡半晌，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笑。

十五知段胥在激怒他，可是他还是被段胥狂风暴雨似的问击中。

段胥之前就受了伤，十五的武功显然不是那些士兵可以比的，他伤上加伤，浑的黑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里。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动作不仅不停声音也越来越，空阔的原野上仿佛回着他的嘲笑之声，一重一重地透过十五的耳朵穿他的心里。

但是十七不一样，他生非常笑，被师父夸也笑，被师父骂也笑，便是受罚被打得开绽时也没一愁苦。仿佛一丁大的事都可以让他快乐。

他蓦然想起在“十七”尚未举办暝试的时候，他就听说十七期里有一个师父特别中意的孩，那孩有极好的武学天赋，受伤时师父甚至宽宥他休息了几日，偶尔还会去指那孩兵法。

“十五师兄，我从未背叛过任何人，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们，哪怕一刻也没有相信过。”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问题为何，却寻了一生的答案。

这简直是个笑话。

十五的眸光颤了颤，他蓦然想起他六岁时那些被绑到他面前，任他一排一排杀死的“四等民”，那些面孔和他相似的惊恐的人

十五恍惚间看着段胥在火光中明亮的睛，那睛和他记忆中的重合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十七已经变成叛徒了，上居然还有这让他心生向往的东西。

天知晓活得最幸福的人，是一个从来也没有相信过苍神的人。

天知晓的人，向来是很少笑的。

自然苍苍，便是这世上真的有苍神，也肯定不是师父中的苍神，也不会是什么狗苍言经中的苍神！十五师兄，你好好地想想，用你假扮过无数人的脑想想！师父他教给我们这些，究竟是想要赐予我们天堂，还是为了利用和掌控我们？”

十五捂着自己的咽，脱力地倒在地上，他已经发不声音只能死死地望着段胥，仿佛想从他上看到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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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拥有一双很明亮，很幸福的睛。

十五的心里突然生无限的愤恨，为什么明明背叛的是十七，十七却这么理直气壮而他兀自痛苦？最好十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要有这样的一双快活明亮的睛，再也不要有这样一个质疑一切的声音。最好大家都一样痛苦，一样沉默，一样什么都不要想明白。

他假扮过那么多人，那些曾经在他心中动过的血和痛苦，究竟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师父原本是丹支有名的战神，后来受了伤才退居幕后创办天知晓，对于师父在战场上的事迹他偶有耳闻却不曾受教。他本是有些嫉妒这个孩的。

十五那时候突然理解了师父对十七的偏，他也不可抑制地羡慕和向往这个孩上的某些东西。他曾经私里问过师父，为什么十七看起来这么快乐，他为什么可以有这样一双幸福明亮的睛。

师父只是淡淡地说，因为十七对苍神的信仰最为虔诚，苍神庇佑他便赐予他这样的。

段胥伸手握住自己肋的刀，慢慢地笑起来，他低低地唤：“师兄啊……你到底还是动摇了……”

段胥将那胡刀从自己的里来，伸手给自己止血。他的后是烂漫成一片的烟海，他摇摇晃晃地踉跄几步，就像是当年给十五奉茶一样，然后他笑声来，慢慢地说：“师兄，你是不是以为笃信苍神，你就能摆脱你的汉人血统，从此和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分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