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21节(4/4)

段胥双手拿着剑，在手里好整以暇地挽了剑，淡淡一笑：“哇，好多尸啊。”

这句话他是以汉语说的，大概这满营的人，也就贺思慕能听懂。

段胥左微微后撤一步，然后飞快地冲了士兵中间，他的装扮太像胡契人以至于让包围他的士兵，这还不够，段胥一边杀一边挑灯，倏忽的时间便把帐里的四盏灯都打灭了。整个营帐里乌漆墨黑，只有此起彼伏的痛叫倒地声，随后赶来的弓箭兵都傻不知要谁，赶叫人来举火把，但是举火把的也挤不去，只能照见一片混的黑。

贺思慕在这一片混中，悠悠地在这帅营里走了一遍。丹支在城外立了许多营帐，每一都得一模一样，本看不哪个是帅营，段胥怎么会知阿沃尔齐住在这里？

她走着走着，突然踢到了一个盘。她俯看去，发现这瓷盘里放着几条红尾鱼，一条已经被吃了大半。贺思慕环顾四周便在角落看见一只瑟瑟发抖的蓝白猫，这猫金贵的很，像是西域来的品。也只有阿沃尔齐这样的地位养得起，而且能带到前线来。

贺思慕想了想，心原来是这样。

段胥应该知阿沃尔齐是个猫之人，上战场也不忘带自己的，且只用小红尾鱼喂养。故而那日在城墙上，她对段胥说看见士兵拿着红尾鱼走这个营帐，他便知这是呼兰军的帅营，是阿沃尔齐所在。

贺思慕再抬看去的时候，段胥已经不见了影，重新被火光照亮的帅营里全是尸，几乎每一都是被割而死，死得非常规整，只是血涌得到都是。

刚刚段胥开杀之前，是不是说了句——好多尸啊？

贺思慕轻轻一笑，喃喃：“嚣张的小。”

她乘着鬼王灯从营帐飘了去，没多久就找到了她骨最好看的小将军。如今的呼兰军营一团，士兵相疑对方是不是汉人扮的，武库被烧了，带火的战车到窜烧成一片，主帅又死——就跟个洒了的油锅一样，油到溅。段胥以惊人地速度飞奔着，他奔到营帐边缘的栏抢了一匹战，翻上驾飞奔而去。

虽有人试图去拦可也成不了气候，被段胥不知从哪个倒霉上掳来的弓弩死许多，看着他越跑越远了。

——这大闹了一场便拍拍走人的家伙。

这世上还活着的人里，大约没有比他手更好的了。

贺思慕飘到他边，淡淡地问：“武库？”

“阿沃尔齐习惯把武库安置在他的帅营边上。”段胥简短地解释。

“你可真是天生的一好骨。”

段胥笑声来，他兴致盎然地说：“上次这么说的还是我师父，他一直觉得我脑聪明骨清奇，必成大，所以对我好的。虽然他让我从七岁就开始杀人，十四岁时杀光了自己的同期。但好歹我也骗过了他，借着他的偏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