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 第43节(2/3)

顾青苦笑：“咱们另想办法吧，县尊怕是铁了心要封我们的瓷窑了。”

一气，顾青尽量用恭敬地语气：“县尊明鉴，草民开瓷窑，附近村民农来工并未耽误农忙时节，如今早已过了秋收，正是农闲之时，农无事工贴补一家用，草民以为并无不妥。”

“更何况，贡品之祸，祸延天，岭南荔枝每年仍害得民间多少人家妻离散，本官绝不会允许青城县现第二个岭南荔枝！”

顾青思索许久，缓缓：“二位掌柜，近几日你们的商铺要小心些，黄县令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封瓷窑……”

所以走县衙的顾青并没有太多愤怒或沮丧的绪，反而到很轻松。如果解决一件事有一百可能成功的方法，那么经过刚才的尝试后，便只剩九十九可能了，迪生发明电灯不就是这么的吗？用排除法一样样排除各可能，最终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了能靠瓷保命？若本县农人人皆知工比地更挣钱，耕地谁来？朝廷每年派来的赋税谁来？你的瓷窑或许用不了那么多农工，但为一县父母，此风绝不可。”

话没说完，黄文锦然大怒，拍案而起：“住嘴！黄小儿不知好歹，你在教我如何官么？”

顾青暗暗叹息，垂：“草民不敢……”

“莫非咱们的瓷窑果真无疾而终了？”石大兴失神地喃喃：“这辈第一次离安皇那么近，转瞬便成空……”

顾青忍不住争辩：“县尊，草民以为，若我的瓷窑被定为贡瓷，全县新开无数家瓷窑也没有关系，因贡瓷之名，青城县的瓷必将扬名大唐甚至异国番，无数客商蜂拥而来，不仅能带动本地其他的特产售卖，更能让农有了稳定的收来源，赋税更不会少，有了钱的农，就算不地也能用钱抵粮，县尊心赋税大可不必……”

顾青抿了抿，老老实实朝黄文锦行礼，默默退门外。

二位掌柜失望地叹了气。

顾青苦笑：“咱们瓷窑烧的瓷名气已不小了，据说还有从吐蕃和蜀州慕名而来的商人来青城县购买，名气如此大的瓷窑说封就封，黄县令也掩不住悠悠众，终归要给世人一个说法，贡瓷这个理由太犯忌讳，不能拿来说，我是石桥村的农，县令对农动手难免落人实，唯一的选择便是收拾你们二位商人，随便寻个由找找

黄文锦：“是，并无不妥，本官不能说你错了，若青城县仅你一家瓷窑便罢了，你的瓷窑再红火，终归用不了多少农。可事实并非如此，本官再把话挑明了说，若你的瓷窑被定为贡瓷，青城县必将新开无数家瓷窑，争相雇佣农工，你想想，那时的青城县，谁还会地？朝廷的赋税怎么办？所以本官还是那句话，此风不可，我必须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顾青很清楚，其实沟通到这个地步，基本已经断绝了继续沟通的可能，黄县令不可能改变主意，甚至都不会再见他了。

二人一惊，神顿时惶恐起来：“少郎君何此言？”

黄县令有着这个时代典型的文人的烙印，清，古板，守旧，或许是清官，但清官不一定是好官，时代局限了他的思维，在这个以农业为主的社会里，小农意识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君臣还是平民，地里的收成代表一切，除了地，别的营生全是不务正业。

顾青没兴趣继续讲理，今日来见黄县令之前，心里其实早有过预料，他跟黄县令的见面有很大的可能会不而散，只是顾青不愿错过千分之一的可能，终归要亲试过以后，确定不可能有结果了再去试另外的办法。

顾青只觉得脑嗡嗡的，仔细揣黄县令的话，客观来说不是毫无理，尤其是岭南荔枝的前车之鉴，他担心青城贡瓷会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担忧不无理，可关于地与工的优劣比较，顾青实在无法认同。

“少郎君可说动县尊了？”郝东来急切地。

理还能怎么讲？

回到昌隆记商铺，郝东来和石大兴赶迎上来，期盼地盯着顾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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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县衙，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顾青心中那隔世的孤独更烈了。

相隔千年的代沟，真不是一两次争锋相对的辩论能说清的，每个时代的人有着各自不同的普世价值观，这价值观固，完全无法说服，更无法扭转，当两互相矛盾的思想无可避免的发生碰撞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火四溅，鱼死网破。

“瓷窑之事，你不必再徒劳了，就算你搬甄官署也没用，甄官署无权涉本县政令，顾青，本官观你年纪不大，便恕了你刚才的不敬之罪，回家安心好生地，切勿再自误，本官言尽于此，尔好自为之！你退吧！”

今日城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至少顾青大致了解了黄县令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