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亦或是……

“你不知，你以你买的价格来衡量我们卖的价格。小麦一斤一块钱，玉米一斤八钱。我们勤勤恳恳一整年最后落到手里不过几千块。你问我天酬勤？可这个成语不是你们那个世界造来的吗？土地养人？谁告诉你的。几亩贫瘠土地能养人的话谁愿意背井离乡丢孩去打工？一亩地，人工翻土是第一坎，这就能把人累够呛。更别提土地结的时候，地太不好耕，太也不好耕。这还没结束，还得除草防虫，到最后要看老天心，如果有场天灾，就全毁了。”

“但……但现在告诉我本不是这样。”靳西眶泛红他忍着抖的不成样的声音。

“因为有的人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

李行远的字字质问，句句刺靳西心窝。从远望去，李行远于低位却昂扬，靳西站的笔直脑袋却低垂着。

这是一个连吃人都要分三六九等的屠宰场——底层被埋土里，中层悬在半空，抢着底层的养料啃着上层扔的励志骨拼命攀爬，等爬到上面又要和上层互相残杀。最后决来的优胜者将成为层的盘中餐！

他真的不懂吗？

村里的每个人都需要钱那他给他们，靳西从兜里掏张银行卡用尽全力气砸到李行远上“拿去，这样问题都能解决。砖厂不用倒闭，你们用钱买个好职位，买回你们本该有的人生。”

“那要如何……如何才能平等？”

这一次，李行远没有像以往那样退让反而语气决绝到近乎残忍“你以为你在帮我们？靳西，你连我们真正需要什么，真正苦在哪儿都没看明白，你只是在用钱买你自己的心安。我承认我们贫穷但绝不承认你中的没有半改变。”

“靳西，你说凭什么？就凭你看不去。所以我说我认识的靳西哪怕不是个好人，也一定不坏！”

李行远向前踏了两步，步伐定。

“为什么你们这么努力却依然贫苦？”

人罢了，我不是圣人我本就不想！但我还是一次又一次伸手一次又一次心。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家每年捐这么多钱我帮帮也无可厚非。”

对于这几千年既定形成的规则靳西不懂吗？

这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

“地是很辛苦你说的没错，但你知小麦、玉米多少钱一斤吗？”李行远盯着他，随即语速越来越快。

他展开的掌心里留排指甲掐来的红印，在靳西的注视他缓慢蹲捡起那张闪着光的黑银行卡，中有悲凉，有的无力。

大概过了很久，李行远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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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西藏在兜里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看到李行远近，他竟然失去了后退的勇气。

“谁是一开始就这片土地的，没有人。”

“靳西，西北是我的，这片土地上养育了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人。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脚这片广阔土地的真实模样，从来没有！”

一个吃人不吐骨的世？

别人代表着什么？

靳西从昨晚到现在快被这几个问题压的不过气，他退缩了。

不！不是！！

抢了别人的东西？

他不懂。

人力资源，不过就是有大把人力层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

“你有钱有资源你生来就在大城市接受着所谓的等教育，可有些人生来就在底层，你不懂我们没关系，我也能理解。但你知吗？好早以前，大多数人都读不起书，因为有些人连饭都吃不饱，饿的急了他们会啃树会挖野菜有的还会活活饿死。你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可这些都真实存在。我们有走在发展的路上，只是慢了些；有在步，只是小了些。钱是能解决99%的问题，那你能解决这个世界上99%的贫困县、解决99%人的思想、解决99%人的人生吗？这些都是要靠像黎书记那样的人靠时间慢慢去走去改变。”

靳西满缄默，他被震住了，想来到底是他糊涂了！竟妄想企图自己欺骗自己……

等他再开时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靳西，整个西北乃至全国不止一个贫困区。”

他不知……

为什么要用抢这个字？

于是他悲戚的问李行远同时也是问自己：

“贱命和贵命同归于尽时，一切才会平等。”

李行远没躲，他拳攥关节用力到泛白，剧烈起伏，轻飘飘的卡片砸到他退后一步。

短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他们屏气敛息，凝瞩不转，各自等待着来自对方世界的审判。

是中间的还是上面的？

他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