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2/2)

全本《牡丹亭》，《游园》《惊梦》《寻梦》《写真》《离魂》，折数齐全。

屏风后便是售票，一方小小的窗，里坐着位四十多岁的伙计，着灰布衫，着老镜，正低着，指尖拨着算盘珠。

门立着两朱漆立，挂着木刻楹联。

和景明四个大字写得圆饱满、笔力沉稳，是前清一位翰林的手笔。

卖的小姑娘垂着，指尖细细打理着篮中鲜，时不时抬怯生生瞥一来往行人。

窗上方贴着一张鲜红戏单，写着今日剧目。

旁边还支着几个小摊，闹又接地气。

两人并肩站在铜框镜前，镜中映一对模样规整的商人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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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立在戏院门，脚步未停，目光却不动声地从周遭人脸上缓缓扫过，看似闲散，实则暗藏警惕。

沈颜心领神会，挽她的胳膊，两人步调一致，缓缓踏上青石台阶，推门了戏院。

瞧见两人走近，他立麻利地站起，抬手掀开匣盖，里绿绿的烟盒，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招呼：“小，来包烟不？哈德门、三炮台、大前门，啥牌都有！”

台阶上还坐着个拉二胡的盲叟，发白蓬，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面前摆着一只豁的破搪瓷缸，缸底躺着几枚铜板。

叶梓桐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眉未动，小伙便也不多纠缠，乖乖蹲回原，盖好木匣，继续垂着等候一位主顾。

和景明戏院便坐落在巷的拐角，静静等着来客。

还有个挎着竹篮的卖小姑娘，篮里摆着几把鲜的栀与白兰，用细铁丝成对扎好，清甜的香气随风飘散。

主演是苏州来的昆曲名角，姓俞，艺名云裳。

沈颜缓缓站起，对着镜理了理藕荷旗袍的领，又抬手把珍珠耳钉轻轻了，确保得稳妥，随即转过，自然地挽住叶梓桐的胳膊。

卖瓜的摊贩面前摆着一只木桶，桶里盛满刚炒好的葵，香气扑鼻，用报纸卷成三角筒，一筒一筒分装售卖。

她们四打量一圈，没有形迹可疑的特务，也没有军统的人，至少表面看来，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二胡声咿咿呀呀地飘着，调凄婉绵。

一人贴了假胡，一人敷了淡胭脂，看着有模有样，却又在细微透着独属于她们的亲昵与违和，格外动人。

叶梓桐着藏青衫黑褂，沈颜则是穿着温婉藕荷旗袍，缀着珍珠耳钉。

“走吧。”

两人这次执行任务并未骑车，只是沿着霞飞路缓步往东走，拐一条两旁栽满法国梧桐的路，再穿过一条幽窄巷。

门两侧各悬一盏八角灯，虽是白日，灯盏未亮，可那红木灯架工巧，垂落的金黄苏垂坠规整，仍透着一旧时代的雅致讲究。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

门厅空间不大，迎面立着一扇彩绘屏风，上面绘着牡丹引孔雀的纹样。

沈颜抬手在她挽着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嗔怪，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并肩迈步了门。

叶梓桐缓步走到售票窗前，刻意侧过，对着沈颜微微欠，语气拿得温吞又恭敬，全然一副陪夫人消遣的富商模样。

戏院门脸不算阔绰，却收拾得格外致雅致。

她清了清嗓，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几分未散的窘迫。

卖烟的小伙偶尔侧，跟旁边卖瓜的摊贩随搭两句话，语气随意自然，毫无异样。

叶梓桐被她这几句直白又温柔的话说得骤然发愣，呆呆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安放，脸颊悄悄泛起红，连带着耳尖都了。

“再耽搁去，戏都要开场了。”

愣了好几秒，她才慌忙伸手把帽檐往压了压，遮住脸，只上那撇翘着的假胡，和一双满是慌与羞涩的睛。

卖糖葫芦的老汉守着满红果的草靶，一串串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

门空地上，一个穿蓝布短褂的年轻小伙蹲在台阶边沿，脖上挂着个扁平木匣，用布带牢牢拴在前，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香烟。

叶梓桐微微侧过，朝侧的沈颜了，神里递去安心的信号。

叶梓桐对着镜中的模样又瞧了两，终究没忍住，再次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