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我没说你偷家里的钱，我说的就是你偷别人的钱。”钱福妞脸微变，立刻抓住漏。

课室里瞬间哗然，无数目光聚焦在唐照环上，有怀疑，有惊讶，更有幸灾乐祸。

“这便是学生所用的护手膏，非金非银购得，乃学生自行费心捣制。成本不过几文，功效自问不输市售之。若说偷钱买膏享乐。”她看向钱福妞，神清澈坦，骄傲地说，“福家中豪富，用的自然是上等香膏。可曾在哪家脂粉铺里，见过这等陋土膏售？”

王教习回忆壳里的膏，再对比唐照环完无瑕的手，心中激赏万分。此女不仅天赋心上佳，更有急智，懂变通，能在绝境中另辟蹊径，这份心志和巧思，远非那些只会依靠家世，生惯养的富家娘可比，最适合担任贵人差事。

大娘的手指一辆看起来略齐整些的车，嫌弃地拿脚尖虚虚踢了近另外一辆老旧官车的轱辘：“你可瞧仔细了，定要上那辆新些的车，近的这辆木都朽了，跑起来还不把人颠散了架。你可是正经选的绣娘，比那些个打手的不晓得金贵多少。听见没，别傻站着，快些过去占个好位置。”

土法笨方，日夜小心养护，不敢懈怠。”

她只字未提方法，只将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绣艺坊选的娘们陆续到了，个个提着小小的包袱，脸上神各异。几位资绣娘和王教习站在一，低声谈，神还算沉稳。那些选的备用绣娘和助手们，则明显拘谨得多。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那散架的壳，难闻的气味和里面一看便是手工制的黑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番应对理，既解释了手状态极佳的原因，又隐晦家境艰难依旧恪尽职守的态度，听得王教习连连，心中夸赞她是能沉心事的苗。

唐照环冷笑，从容从怀中掏一个用麻绳系的壳，当着两位教习和满堂小娘的面，轻轻解开麻绳，打开壳。

壳装着不堪目的黑膏。不仅如此，一打开盖，一混合着甜和酸，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飘散至课室每个角落，几个富家小娘忍不住，皱起眉，拿香帕捂住了嘴鼻。

这番偷钱指控，如同毒蛇吐信，恶毒至极。

唐照环施施然用麻绳将壳重新绑好，放回怀中，课室那难言气味才小了许多。

看王教习的赞赏，妒火中烧的钱福妞再也捺不住，猛地站起来，尖声叫：“教习您别被她骗了！她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保养手，定是偷了别人的钱去买上好的膏享乐。如此品德败坏，手脚不净的人，怎助手侍奉贵人。”

琼整个人缩在了大娘后，只一双却盛满不安的睛。

课室里鸦雀无声。钱福妞被问得哑无言，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谁都没想到，王教习竟会将一个用土法制膏的贫家女，选了明人一看就是为了镀金的助手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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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劈线助手的份，更代表绣艺坊的认可和期许。

唐照环与其他选的二人起，朝两位教习一礼：“谢教习信任，学生定不负所托。”

该发的日已到，天还未大亮，绣艺坊门前，两辆漆斑驳的官车已蒙好了青布，好了。拉车的老着气，蹄不耐地刨着地上的尘土。前面则停了四辆坐人的车，车厢两侧，一边一个，挂上了永安县和绣艺坊的标记木牌。

唐照环脸上不见丝毫慌，声音依旧平稳：“教习明鉴。学生家贫，人所共知，且刚被征修陵募捐五贯，家财尽去，一贫如洗。此事，里正与钱福妞之父钱牢皆可为证。试问，学生家中现今连买盐钱都需打细算，何来余钱偷去买动辄上百文的油膏？”

她顿了顿，无视钱福妞不服气的目光，同时朗声宣布其他助手选名单。

“此膏气味难闻，请各位谅，我这就收起来。”

不仅彻底洗清了偷钱的污蔑，更反衬她在逆境中自力更生，用心钻研的聪慧与韧。

她立即与吴教习低声言语几句，最终以威严之音宣布：“唐照环心思灵巧，于困境中不忘本分，钻研护手之法，效果卓然，其心可嘉，其行可勉。且应对质疑，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更显品端方。此次劈线考校，非只看手，更重心诚志。唐照环，选为唐照琼助手。”

她直起，目光平静地迎向四面八方来的复杂视线，心中一片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