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十五日后，于坊行考校。考校容届时公布，择优录取，只看本事，不问。望各位勤加练习，莫失良机。”

刚半午，大娘就堵住了唐守礼。

一连串的新鲜词，狠狠砸在大娘见识不多却敬畏权威的心坎上。

她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咣当一，用劲关上了门。

她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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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什么？”琼不安地小声问。

两位教习公布完消息，径直离开。

金光闪闪的一笔，日后无论嫁人还是自立门，价能涨一阶。

大娘狠狠剜了琼一：“什么关门弟，八字还没一撇呢，考得上考不上还两说。别以为攀上枝儿就忘了本，该的活计一样不许落。”

大的诱惑和大的风险在她脑里激烈战。她越想越，心慌气短，只觉得前发黑。再看琼，她低着，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唐照环几步跑过去，一把拉住琼冰凉的手：“刚才王教习私偷偷问我话了。”

琼用力：“我这就去练。”

唐照环一气，脸上堆起比晚霞还要灿烂的笑容，故意提了嗓门，冲着琼喊：“快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唐照心中冷笑，面上担忧地说：“可是教习也说了，关门弟的规矩可多了。第一条，了关门弟，就得守贞五年。”

唐照环站在最后一排，心比旁人得更快更响。她锐地捕捉到，宣布消息时，王教习的目光在琼上停留了一瞬。

刚家门，就听见大娘又在指桑骂槐地数落琼动作慢，白吃饭。琼低着，一言不发。

唐照环表严肃得像在宣读圣旨：“就是整整五年要心无旁骛，专心侍奉师父，钻研绣艺，绝对不能谈婚论嫁，否则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不仅要被逐师门，名声扫地，永世不得翻，还得赔给绣艺坊一大笔钱。听说要赔上百贯呢，咱家倾家产都不够。”

“问你呀。”唐照环睛亮晶晶的，声音更大了，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清，“王教习说，她特别特别看好你，说你这几日突飞猛，是块难得的璞玉。”

这一嗓，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琼中蓄满泪，心松了一气，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妹妹，谢谢你。”

她故意说得煞有介事，末了还打了个寒噤。

这词儿她懂，意味着师父最看重，愿意倾相授，将来要继承衣钵的人。

她伸三手指，在凑到跟前的大娘前晃了晃。

“教习还说啊，只要你能顺利通过十五日后祭陵备用绣娘的考校，她就，她就……”唐照环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才用夸张的表继续说，“她就考虑收你关门弟。”

“快别说这些。”唐照环握她的手，“最要的，是十五日后的考校，你得拿十二分的本事来。只要过了，王教习那里咱们再想办法。”

她故意磨蹭绕了一大圈才到家，路上一直在脑中完善计策。

“是啊，关门弟。”唐照环用力，小脸激动得发红，“教习说，包吃包住，一年光工钱就有这个数。”

数目比李大官人许诺的聘礼少了许多，但胜在年年都有，而且琼吃住都在绣艺坊，家里不仅白省一个人的嚼用，她平日里还能随时绣活贴补家人。

大娘听到这话，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脚步也悄悄往这边挪了挪。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唐照环的小脑袋瓜里成型。她压激动，亲亲地挽住琼的胳膊，跟她说自己有事，让她先回去。

琼茫然地抬起。

“这是什么意思？”大娘听不懂。

琼的机会来了！

“他三叔，李大官人家的事，你到底问清楚了没有？赶安排人来相看啊，可别耽误了。”大娘一字一句重复唐照环说的话，“琼儿在绣坊里是有名堂了，可那什么关门弟，规矩也太吓人了。等五年，黄菜都凉了，万一不成还得赔钱。我看啊，还是赶定李家的亲事稳妥，聘礼到手才实在。”

她找到了主心骨，迅速钻了前院柴房，拿针线布料，全神贯注地练习起来。将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倾注到手中的针线里去。

“三十贯？”大娘倒一凉气。

“关门弟？”琼失声叫了来，睛瞪得溜圆。

就连门班的小娘们也满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