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好像他们知什么似的。

不是因为他喜看姜浪哭——好吧，也许有一分是。但更多的是因为……那是姜浪真实的反应。不是“追求者姜浪”的笑脸，不是“追求者姜浪”的殷勤，不是“追求者姜浪”的讨好。而是一赤的、毫无伪装的、来自本能的反应——恐惧。

“祝南烛好像有对象了。有人在小卖看到祝南烛跟一个男生搂在一起。”

祝南烛打开了论坛理后台。他输了密码，找到了那个帖。他的手指悬在“删除”钮上方，停了大概十秒钟。

别人有什么资格在论坛上指指？

祝南烛闭了一睛。他能想象来——姜浪会缩在床上一动不动，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眶发红但不让泪掉来。他会把那篇帖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个说他“被耍了”的回复都刻脑里，然后试图把视线放到天板找到自己存在的全意义——一个笑话。

好像他们知祝南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里全是姜浪的脸似的。好像他们知祝南烛在信息素暴走的边缘拼命控制自己、指甲掐掌心掐血来、只为了不让姜浪再那恐惧的表似的。

祝南烛看着这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应该删掉那个帖。

真实的况要复杂得多。复杂到他有时候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掌控谁？到底是谁在驯服谁？

祝南烛放手机，翻了个，面对着墙。墙是白的，冰冷的，空无一。他把手指在墙上，想象着那凉意从指尖渗来，一一地蔓延到手心、手腕、小臂。

姜浪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姜浪在墙上的那个晚上。姜浪的泪滴在他手背上的温度。温的，漉漉的，像雨滴落在肤上。

姜浪是他的。他的。

“那姜浪岂不是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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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烛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他有这个能力。论坛的理员账号他有——不是黑去的，是正经的权限。他是校学生会新媒的成员，去年换届的时候被了一个理员的甲，平时从来不用。但密码他记得。

祝南烛的有一个地方在发。

祝南烛不知。他现在不确定姜浪会怎么解读他的行为。因为姜浪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他说的话、的事都往好想了。姜浪开始怀疑了。姜浪开始害怕了。姜浪开始在他和祝南烛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着“危险”。

“算被耍了吧。追了三个月，结果人家早有对象，就看他像看猴戏。”

他把帖从到尾翻了一遍，目光在那些提到“搂腰”的回复上停留得最久。

他不喜别人用“被耍了”这个词来形容姜浪和他的关系，因为这个词暗示了一不对等——姜浪是被动的、受害的、无知的，而祝南烛是主动的、加害的、全知的。这个叙事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他觉得恶心。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他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手机边缘。金属边框是凉的，但他指腹的温度把它一一地捂了。

祝南烛睁开睛，盯着天板。他想到姜浪。

他知那个帖在说谁。那个搂着他腰的青年是他表哥——真正的表哥，有血缘关系的，从外地来学校看他，待了半天就走了。但在论坛上，在这个没有真相只有叙事的空间里，“表哥”这两个字不存在。存在的只有“有对象了”和“被耍了”和“猴戏”。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姜浪醒来发现帖不见了，他会怎么想？他会猜到是祝南烛删的吗？如果猜到了，他会觉得祝南烛是在保护他，还是在控他？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善意的举动，还是会觉得这是又一个“祝南烛在暗中掌控一切”的证据？

然后他关闭了后台，没有删。

姜浪在笑——不是那假笑，而是真正的、睛弯成月牙的、像一条傻狗一样的笑。那个笑容在他追祝南烛的第一个月里现过很多次，后来慢慢变少了，再后来几乎看不到了。

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他被耍了”？

心疼吗？他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完全是心疼。似乎隐隐带着……烦躁。一“我的东西被人议论了”的烦躁。

他想再受一次那个温度。

他应该删掉那个帖。不是为了姜浪——好吧，也许有一分是为了姜浪。但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他不喜别人议论他的……猎。

他们不知。他们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