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师伯对他煞费苦心。如今留影珠在手，解除禁制的心血也拿到了，看似是想让他找回记忆，但却提醒，字字尖锐，说着“可以”，实则是“不可以”。

要是看了，他还能舍吗？

让往事继续尘封三百年，而后尽数化作泡影。还是拨开尘埃，亲去看那些和恨，痴和怨。

“师尊说，不回来也好，回来后见了峻岭怕是要伤心”

他该如何选择？

“师伯！”

外传来一阵凌的脚步声，掌门的弟鱼跃般来到泠石峰，有的哭喊着，有的沉默着，有的红着眶……

现在，想说也没用了，师伯再也听不见。

“师伯！”

待枝叶繁茂，树冠蔽天之时，归楹就会获得新生，他会失去所有记忆，以新生的姿态伫立在这里，再次成为天的睛。

新生的树有属于自己的心脏，废弃的心脏他没法合，里面的记忆便全作罢，只是清珩一个人的念想。

当机立断以飞升断缘，如今你们焉有命在？”

清珩来到了峻岭山，那两位老还在，这次他们并未言语，快地放行，只是在清珩山时说：“仙尊若是再铸成大错，已无人为你殚竭虑，还望三思。”

“如今峻岭之巅的枯树新枝，只需三百年就能成树，届时，归楹的魄不在哪个世界都会被收回，他会是一棵全新的树，一个彻底忘却前尘的树灵，也会新的‘心脏’，唯有如此，你们这段尘缘才能彻底斩断，这些你是知的，你也同意了。”

“当初你飞升后开辟芥空间，一方小世界，万生不受限，能够诞生怪，还定规则，一旦怪化形就会被踢去，随机降落任何时空。你藏匿归楹一缕魄于本命剑中，让他在芥空间休养生息，再化怪脱，这才保全他的命于一时。”

是人非。

到了那时，即便清珩手里有存储这归楹记忆的心脏，也无济于事。

他想和师伯说自己有办法给三个徒弟重塑了，他想说旃极收了个天赋极好的弟，云里舟定会再辉煌千年，他想说，他又遇到归楹了。

他一步步往山巅去，赤脚踩在峻岭黑的沉石上，发舞，青衣猎猎，就像多年前他受罚上山时一样。

清珩皱眉，堵住的“石”化作一声叹息离开，他问：“为何不传信给我？”

他说完从储袋中取一个小瓷瓶，“这是师尊留的心血，可以解除禁制。师尊总说，希望仙尊能想到万全之策得偿所愿，若是没有那万全之策，便奢求仙尊能再次壮士断腕。”

掌门的弟对清珩说：“仙尊，我师尊早已是弩之末，他一百年前便预自己大限将至，只能闭关修炼，寻找续命之法，一直拖到两年前，他说撑不住了，方才关代后事。前些日他还说，怕是见不到仙尊了，哪曾想，仙尊竟在这个节骨儿回来了，也算是全了师尊的念想。”

掌门皱的手拿起留影珠递给清珩，“看看吧。有你，也有归楹。”

清珩再一次看着辈在自己前离世，他在药田中伫立许久，久到手中的瓷瓶都捂了。

天变暗，药材在风中微微摇晃，漉漉的云环绕着云里舟，的、冷的。

“可，我还记得当年……记得你说‘形势人，不得不从’，记得归楹说‘不由己，唯余恨’。你们不甘心，师伯都清楚，所以你一旦找来我便不敢拦你，怕今日拦住了，往后你因为悔恨犯更大的错，一些师伯不敢想的大错。”

清珩手中拿着留影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想说的话哽在，如一颗硕大的石，咽不去，也吐不来。

和师伯说的一样，被雷劈得漆黑的木桩上了新枝。

沉闷悠的钟声响彻云里舟，将掌门辞世的消息传到每一个弟耳中。

“嗯。”

他还有许多话没说。

他还未问过师伯近况，未和他说上几句好话。

“即便天能网开一面，那导致天地灵气异变的罪责你们逃不掉，一旦成为九洲公敌，你和归楹的结局不会比现在好。九洲各方势力一旦集结，你和归楹都得脱层，若是累及天外天，更是难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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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珩一接过留影珠，那风烛残年的老人便闭上睛化作齑粉，那些灰白的粉末飞扬着穿过茅屋的窄门，洒落在光笼罩的药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