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田小草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心里却没半分喜。

喜凤愣了一，看着指尖渗的红。她突然像是卸了气的球，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没有愤怒，反而生一的悲哀。

那玉算不得上乘，颜有些驳杂，但在昏暗的屋里，却转着一温的光泽。

在这一方狭窄又烟熏火燎的厨房里，为了一个不值钱的镯，像两困在斗兽场里的困兽，互相撕咬，却不知那个看戏的人，正坐在台上，冷漠地拨着算盘。

当她走厨房时，看见喜凤正站在缸旁，一动不动。缸里的倒映着喜凤那张扭曲的脸，在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起了什么，叹了气，从怀里掏一个沉甸甸的绸缎袋。

这是李家太传来的，一直是婆婆压箱底的宝贝。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闹，而是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田小草。

田小草没应声，利索地架起小药炉，扇风起火。

“为什么！凭什么我要这么辛苦……凭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那手极为轻柔，像抚孩一样，让喜凤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双死死盯着那两只镯，珠都快掉来了。她当然知这两只镯的分量，卖去能换不少钱呢。

“去吧，把药端去厨房煎了。”李老婆疲惫地挥了挥手。

“老李家穷得叮当响，我在老李家什么福都没享到，你们居然还非要扯什么房媳，我呸！”

喜凤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碎裂，化作一近乎疯狂的怨毒。她死死地盯着田小草，仿佛要在那张温顺的脸上烧一个来。

“媳……”喜凤从牙里挤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得厉害，“妈，您可真会画大饼。媳是媳妇，二儿媳就不是媳妇了吗？二顺难不是你的亲儿吗！”

喜凤猛地站起，因为用力过猛，那只受伤的手指撞在了门框上，疼得她倒一冷气。

“可那是给你的！”

“弟妹，那镯在妈手里，没在我的手腕上。”田小草平静地抬，火光映在她的眸里，波澜不惊。

袋解开，两只玉镯了来。

田小草捧着那沉甸甸、苦腥腥的药散，退了屋。

田小草看着地上的扇，又看了看喜凤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渗血迹的细棉布。

“弟妹，手血了。”田小草低声提醒。

“我生了大龙，在这个家里守了三年。你凭什么用这两只镯就把我这么多年的苦全给抹了？”喜凤转过，一步步近，那烈的、廉价的雪膏味再次压了过来，却带着一疯狂的冷意。

田小草站在火炉旁，任由那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她看着喜凤颤抖的肩膀，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喜凤的背。

“咱们李家规矩大，这镯原本是传给媳的，”李老婆说着，看向了田小草，“小草，这两只镯，妈先替你收着。等你怀了大房的，哪怕是个丫，妈也亲手给你上。”

随后，她猛地掀开帘，冲了堂屋。

这就是她们的命。

喜凤面一喜，刚要伸手，却听婆婆话锋一转。

那哭声，不再是平时的撒泼，而是一被彻底辜负后的绝望。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凭她是房媳！”李老婆猛地一拍炕桌，震得茶杯响。

喜凤尖叫一声，突然猛地夺过田小草手里的扇，狠狠掼在地上，“你以为你能怀上？你以为这李家的房能有后？我告诉你，只要我喜凤在一天，你那肚就别想有动静！”

“但这玉讲究圆满。两只是一对，不能拆。”

她知，这两只玉镯，不是恩赐，而是婆婆投向她们妯娌之间的一块石。原本稍微平息的浪，在此刻被彻底激怒，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喜凤，你门早，又生了儿，这两只镯里，本来该有你一只。”李老婆挲着玉镯，语气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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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镯，喜凤的呼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为李家这么多年，就换来您一个本来？而她田小草，一个换亲回来的破落，凭什么？”

“田小草，”喜凤没回，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