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沈照野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地慨：“朝廷恩典，陛隆恩，父帅与我等自然念于心。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难，“诸位大人也知，北疆苦寒，战事惨烈，父帅年事已，此番回京，首要便是需静心休养，实在不敢劳动各位如此兴师动众。若是累得各位大人染风寒，那我沈家罪过可就大了。依我看，不如诸位大人先请回？这份心意，父帅心领了，改日必定一一登门拜谢？”

沈照野看向那人，笑容不变：“这位大人言重了。天将士的心，是靠实打实的粮饷军械、是靠朝廷的信任支撑的，可不是靠这些虚脑的排场。父帅常说，为将者，但求问心无愧，不求前后名。各位大人的心意，远比这风雪中的等候更让我父动。”他四两拨千斤，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实在是理所应当，份所应当！”

“随棹表哥，发生了何事？为何停滞不前？”

一众官员被沈照野这番东拉西扯、不吃、看似客气实则堵心的话说得心烦意，却又不好发作。正当百里瞿绞尽脑想再寻个由，务必等到沈望旌车驾见到本人时，后面的车队终于缓缓行至安贞门前了。

李昶在车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变得认真而恳切，详细解释起来：“百里大人有所不知。舅舅为国为民，戍守北疆，日夜劳，早已积劳成疾。此番回京，路上亦不曾有一日耽搁军务，案牍劳形。想必是见即将返回京城，心神稍松，那积年的疲惫便一脑发了来，竟至一病不起。御医看了，说是需静养，切忌再劳顿奔波，更不能见风。实在是……不得已，才未能亲自面谢各位大人隆厚意。”

他话未说完，车的李昶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解释，只是带着一发自心的、恰到好的疑惑，轻轻哦了一声，随即语气转为惋惜：“原来如此。诸位大人真是……有心了。只可惜，舅舅途中抱恙，为免病气冲撞，已暂宿于城外驿馆休憩，未能亲至。若他知晓诸位大人如此盛，定要亲自念诸位大人的……好意的。”

就在这时，被车队护卫在中间的那辆车里，传一年轻男的询问声，清越而平稳，穿透了风雪：

“迎我父帅？”沈照野恰到好的惊讶，随即摆手笑，“哎呀，这怎么敢当？父帅常教导我，守土卫疆乃军人本分，岂敢劳动诸位大人如此盛？这要是让父帅知了，定要责怪我不知礼数，未能提前劝阻各位大人了。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这声音……百里瞿心中一凛。是六皇李昶。这位皇外家势大，却一向居简，在朝堂上并无多少存在，前段时日在北疆事上的激烈言辞虽令人惊讶，但多数人仍视其为沈家附庸。他竟也在车队中？而且听这语气，与沈照野似乎极为熟稔。

沈照野打靠近车，众人只见他侧弯腰，似乎对车说了句什么，随即动作极快地、行将一只从车伸的、要掀开车帘的手给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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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漂亮，既抬了皇帝，又表示了恤，还把兴师动众的帽轻轻扣了回去。百里瞿一时语，旁边一位御史台的官员忍不住话：“少帅，迎接功臣乃国之礼仪，亦是彰显朝廷重视武备、恤将士之心，岂能因些许风雪便废止？若是传扬去，岂不寒了天将士的心？”

那好意二字，被他说得清晰而平稳，却无端让人听一别的意味来。

百里瞿猛地一愣，脱而：“什么？大帅……不在车中？”

“诸位大人请慢——”沈照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百里瞿等人神一振，也顾不上再和沈照野打机锋，整理衣冠，就准备上前拜见。

“雪大风急，殿您还病着，别来受了寒气。”沈照野的声音提了几分，像是解释给车人听，又像是说给外面所有人听，“没什么大事，就是朝中一些大人恤，在此迎接父帅。天寒地冻的，真是……辛苦了。”

天地间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百里瞿听得殿二字，心中更是确定，连忙上前一步，就想找补：“少帅言重了，能迎候大帅，是我等荣幸。这也是朝中许多大人的心意，念大帅……”

百里瞿连忙：“少帅太过谦了！此乃朝廷恩典，亦是百官仰慕大帅风采之心，岂是使不得？大帅何时抵达？我等已恭候多时了。”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