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4/4)

也制衡败也制衡，成也青词败也青词，严嵩站到了当年夏言曾的位置，他写的“观庆云之毓魂兮，升碧石以接北辰”自然也取代了夏言的“云龙会合良及时，鱼君臣永相得”。

世上哪来那么多刘备诸葛亮一样鱼相得的事，却多的是扶摇直上比及云的人。】

“严嵩若成功上位，这大明江山是好不了了。”朱厚照背手叹息，严嵩文辞确实清丽，朱厚熜喜不奇怪，但以柔佞之臣代刚直臣，正是天大之兆。

大臣说不听的，选择听听就是了，人都搬到别了，还他们顺从与否……他瞥见一旁的杨先生，咳一声坐直了些，敲敲小鼓，逗逗脚边小犬，此朝找不到后人中的“比格犬”，他便养了几条猎犬代替，比虎豹好些，先生的目光也和善许多。

正德抚着猎犬思，嘉靖的阁实在畸形，本朝自太宗后，阁便成了皇帝的左右手，但终究只是“手”，只票拟，“印”仍在天手中。

张璁至夏言至严嵩的几个跃步，阁臣的权力却在加大，因为皇帝渐隐了。

嘉靖束得住阁臣，后人却不一定，往后大约还会有代行皇权的阁老现……但也仅限于此了。

天幕虽嘲太/祖是大老，但废相杀胡惟庸却是太/祖为大明江山的一记重击，纵然太宗创阁，但阁非相，与司礼监相持，纵有相名，亦无相权，阁臣的“权”与“名”相斥，自亦会陷舆论狂澜。

我朝祖辈确实为朱氏江山的延续费尽心力，朱厚照垂摸狗，正是这样的心力，造就了天幕中皇权地位如此稳固的大明，也造就这样多奇形怪状的帝王。

朱由检坐在凌书页中，祖辈留了让所有朱氏族人一生吃喝不愁的优渥条件，留了让无论什么样的孙都能坐稳江山的制度，怎么他目之所及的，尽是没有面目的女人和哀哭遍地的百姓。

【夏言后期的几次失势，都有严嵩从中推波助澜，夏言得势后轻慢，严嵩便谨小慎微，得了嘉靖“忠勤达”的赐印，与夏言当年形成对比，博学才是没有用滴，陛喜的是我这样忠诚勤快的。

二人斗得不可开，严嵩摸准皇帝的喜好，与士陶仲文相，又跑到嘉靖面前“顿首雨泣”，说自己被夏言欺凌云云，成功惹得嘉靖大怒。男人总说女人在后宅争斗时何其丑陋不堪，但放朝堂，阅尽诗书的大臣在争夺资源与权力时和他们唾弃之人也没什么两样。

夏言失势，严嵩阁，因贪恣又被踢去，夏言回归后不留余地地斥逐严嵩朋党，得罪了一圈人，继续寂寞地直臣，却很快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

嘉靖二十五年，陕西总督曾铣上疏，提议收复河，夏言大力支持，皇帝首肯，但朝廷穷得慌，暂时搁置了。二十六年，帝允，搁置，二十七年，嘉靖认为虏之患已持续多年，“恐百姓受无罪之杀”，不复。

聪明，不，狡柔的臣已经摸清了皇帝的态度，复这样的大事关乎太多人的命运，也关乎未来几年朝堂的走向，皇帝不愿意忙碌，自然也不愿让钱财从指中，耽误自享乐。

成功揣测帝王心意的严嵩联合太监等人暗谗言，“君胁众”的夏言再次被剥去官，离京返乡。严嵩接着为嘉靖理不懂事提议复的曾铣，代仇鸾上疏，告其与夏言往过密，贪污军费，嘉靖的评断也很快到来： 欺蔽朕躬，罪在不宥。

而对夏言，皇帝的记忆却仍停留在他之前不愿香叶冠的旧事上——君臣多年，恩怨缠连，平日丈量天，最终却落于这样荒谬的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