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看了一自己的脸。

她在心底算了算，98年，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二十七岁的一对夫妇，迟迟没有喜讯，于是买了一个便宜的女婴。

不够重。

走了半个小时后，她的脚掌隐隐发痛。她的鞋是菜市场门买的二十一双的布鞋，鞋底全无支撑，前面也有挤脚趾。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这个家的早饭都是她去拿，林雅丽和早餐店的老板娘是牌友，价钱她们自会结掉。

锋利的菜刀嘭地砍，厚的鱼分成两半。璩贵千熟练地用自来冲洗，清理净鱼的边边角角。

她也是到今天才发现，尽这些事她已久不了，一上手却还是刻在了脑海里一般，熟悉得令人窒息。

大约午四五钟时，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开门后，像个炮弹似的郑昊辰从门外撞来，书包一甩，人已经端坐在电视机前。

璩贵千活动活动脚，扯起一个荒谬的笑。

其实是有校车穿梭在几个村庄之间的，小学和初中都有。但私人承包的校车每学期也要上百块的车费，她舍不得，更不敢对家里开。

林雅丽带着郑晨好慢了一步。

璩逐泓说，她是在97年的市火车站失踪的。

林雅丽“嗯”了一声，也不回。

这个名字，明明就是郑岳军的风格，可她从前怎么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呢？

“我去打工了。”

郑昊辰吵着闹着要吃饭，林雅丽得等着郑岳军回来，不许他上桌，却对他伸手偷吃的行为视而不见。

这个故事似乎说得过去。

而只要她不上学，这个家的午饭晚饭都是她来，但买菜这样油丰厚的事，就不可能放到她手里了。

哈哈。

走上乡间公路，璩贵千没有像林雅丽以为的那样，前往那家了很久的快餐店。

想要亲生孩，最好是儿，但不想别人说他重男轻女，于是只说领妹。如果别人问起来，就是说把老婆的姓氏加了去，又是个女娃，所以叫妹。

就像这个家给她留的印记。

手指被洗衣皂浸得发红的璩贵千接过塑料袋去了厨房。

……

假仁假义，沽名钓誉。

迎着傍晚的风，她继续向前走去，不急不缓。

“汪！汪汪！”

顺着这条路走上半个小时，就是她的初中了。而在这条路的第二个路左拐再走上十分钟，就是她的小学。

重的一团青泛了紫斑，额角的淤青在苍白的面显得格外瘆人。

归家的三人各有各的消遣。

报复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看他面通红、怒到极又无能为力，最后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

璩贵千突然笑了一，她停在路边，两手撑着膝盖，缓解脚踝的疼痛，和心底翻涌的难以磨灭的荒谬。

几菜上桌，电饭煲里升起的白汽带着饭香弥漫开来。

沿着泥路，香樟叶绿得发，正是要夏的时候，路边的野野草茂盛繁复，越过了泥土将蔓叶伸到了灰泥上来。

在乎别人的看法到了极，以至于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

也怪她运气不好。

三十的郑林妹最讨厌洗碗和饭。

璩贵千放上碗筷、净手。

领妹。

林妹。

没她什么事儿了，毕竟，今天她是没饭吃的。

她勾了勾角。

这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了。她到底是被买来的，还是郑岳军夫妇捡到的？

不知哪家的狗叫个不停，把璩贵千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她和双胞胎只差了三岁，同一个屋檐，日却过得天差地别。

98年，郑岳军和林雅丽从沪返乡，结束了打工生活，决定定居在老家。

疼痛使人清醒，自重生回来起她那时刻绷的思绪和起伏不定的似乎也被风得舒缓了。

粉底过白的女人把手里的菜往璩贵千怀里一：“去饭吧，鱼要红烧的，少放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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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林妹。

冬天日晚的时候，她穿着单薄的校服走在昏暗的路上，形单影只，像落叶一样飘。

弟弟妹妹的年纪还小，他们不要了的鞋她穿不，林雅丽偏跟鞋和鞋，她也穿不了。所以只能用打工的钱买，日过得节俭再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