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2/2)

直到后来，她才知，她的这个妹妹，是受了皇命潜河西军中为朝廷细作，为圣上收复兵权。所以，她的父皇需要她，必不会让她去和亲。

“方才灵山寺刚敲了钟，应是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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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公主还不歇息么？”

“不错。”宴海执笔的手顿了顿，面无表地于挥笔写了另一行字，幽声，“但这只是上阙。”

“香芝，你可还记得，我生之时，全安传颂的那首童谣吗？”

她和她的妹妹，公主之，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其实也不过是上位者的一颗棋罢了。

父皇嗣绵薄，膝只有三位公主。除她以外，还有一位刚生的小公主，再就是，也同样适龄的清河公主。

“鸾凤杳杳，金銮至宝，万来朝。”

手中的笔锋一转，与上阙对称的寥寥数语已跃然纸上写就。她纤手一抖，甩开了宣纸，示予香芝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杀伐戾气：

“婢记得。听里的老人说，据传公主生那一日，天有异相，鸟和鸣，祥云遍空，乃大瑞大吉之兆。钦天监为公主殿批字，言及公主命格，乃是贵不可言的‘鸾凤还巢’之相。圣上大喜，特晋封为公主，并大赦天。”

夜无尽，黑暗无边。

她李宴海的命数，为何是由他人一言而定？

外泼墨般的重夜幕。暴雨初歇，乌云笼罩连一寸月都望不见。

“现在，什么时辰了？”宴海侧，向凝燕问。

一阵眩袭来，她形趔趄一，坐在了案前，扶住了额沉思起来。

燃起的烛火照亮了暗室。华光映案前少女巧而又利落的颌线，在她纤的玉颈上投一幽芒的翳。宴海凝神在狼毫尖上，边落笔边：

那么，只有她李宴海。哪怕曾是最受的公主，也免不得远赴国难，客死他乡。

宴海微微一怔。

梦醒前那一阵经久不息，一直回在她耳侧的轰鸣声，原是来自于洛灵山寺的佛钟么？

只不过之后，清河公主不知所踪，传言是早已死于那场声势浩大的火之中。待她在回鹘待了五年后，竟与这位失踪多年的妹妹再度相见，才知她不过是趁逃去，了边关军营。

语罢，香芝稍有动容，目中似怀有无限念与希冀，慢慢念了那首久违的童谣：

宴海凤眸眯，抬手从笔架上摘一支狼毫，铺开了一卷宣纸。香芝见状连忙燃了烛台，又磨起了墨来，小声：

幼时她自命不凡，每每听到这首童谣，她总会和香芝一起激动不已。可如今再此听闻，只觉得甚是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