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观 第57节(2/2)

这神态倒越来越似小孩儿了。

狐七第一次当面用“孩”称呼明先雪，明先雪也未觉不妥。

狐七神微敛，也拿起筷。

他恨不得一刀斩断。

平日也不怎么觉得，如今却嫌台阶太多。

他极力控制着，不让人看他与平日有何不同，但是看着拾级而上的那影，他的心几乎要从嘴来了——这是他人生从没有过的绪。

狐七挑眉，极目望去，心里只想：果然，我就知尾曦肯定隐瞒了什么。

明先雪和狐七两两相望，目光缠绵得似能生丝丝缕缕的实来。

明先雪如今越发像个小孩，摸到了一块糖，还没吃嘴里，就已觉得生津，心发甜。

如此想着，明先雪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边的狐七。

齐厌梳好像这才想起，宗庙这儿龙气充足，又有先祖立的护国大阵，的确是不用怕的。

看着太牢递到面前，明先雪举筷，看着倒是从容不迫。

狐七略吃惊，抬眸看着明先雪，微微一笑，说：“公今日很好看。”

“是的，当然。”狐七来到明先雪旁，回握他的手，“好孩，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呢？”

先雪一双明眸被冠冕上垂落的旒珠遮掩，目光轻轻垂落，那张脸庞如同平日一样，透那世间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冷静淡漠。

他激动，他振奋，他快乐，但他也疑惑，怀疑，害怕，不安……

只不过，她机关算尽， 却没想到明先雪先把她给刀了。

乌云背后，一条黑影若隐若现，庞大的躯在云层中穿梭，时而三角狰狞的，时而显现鳞甲森森的，妖气大炽，沉可怖。

若说奇蝮真的只是蛇妖，倒真的可能对人皇投鼠忌。

齐厌梳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我？杀妖？护驾？”

明先雪和狐七恭谨对拜，在供桌前面对面坐。

尾曦说什么不打算报复，果然都是假话。

明先雪缓了动念珠的手指，默默劝自己不要多疑多思。

明先雪看着这惊天变故，却莫名觉得有些安心：果然，是要生变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先雪自然要保护狐七的，必得和奇蝮对抗。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此刻他心的绪是如何地汹涌澎湃。

这份脆仿佛把明先雪染了。

他看着狐七，迟疑：“我也不知。”

然而，藏在宽大的衣袖中的手指却张地住念珠。

狐七脸上带着几分无辜，也不知该说什么，便猛地站起来，扭对齐厌梳说：“还不杀妖护驾？”

偏在此时，天地骤然变，狂风呼啸而过，乌云聚集蔽日，天地间顿时变得昏暗不明。

奇蝮发现自己弟弟的蛇胆被狐狸吞了，还不得发疯？

齐厌梳吓得手中的刀险些拿不稳，嘴上喃喃：“这、这是……蛟！”

明先雪目光隔着旒珠，看着齐厌梳手中的刀割块，倒是脆利落。

明先雪伸手把他扶住，手腕之用力，几乎是溺之人握住浮木。

齐厌梳抬手，扬声宣念祝词：“宗庙在上，天地共鉴……”

明先雪淡淡一笑，看起来倒是从容得多，只说：“此为圣地，倒也不怕，你先立起护国法阵，以策万全。”

他想，这祭天台的阶梯也太了。

明先雪轻声说：“你真的要和我成婚了。”像是想确认什么一样。

她说奇蝮是太华山修行的大妖，这应该是真的，但却没有说最重要的实话——奇蝮已经修成蛟龙了。

他年轻的面庞在过于威严成熟的打扮，反而凸现几分稚之。

众人莫不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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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狐七终于来到最后一级台阶前。

尾曦真是算得毒，知自己杀了不了明先雪，便想好了借刀杀人。

齐厌梳声宣告完毕后，庄重地转向明先雪和狐七：“恭请皇帝皇后行同牢之礼。”

齐厌梳拿起一柄小刀，切割案桌上的太牢。

尾曦就是想骗狐七吞蛇胆，把奇蝮引来。

狐七总很难不去怜惜他。

而在此时，齐厌梳缓步走到祭坛中央，以国师之主持这场盛大的典礼。

然而，他已化为蛟龙，盛怒之，连皇帝也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先雪聆听宣告，站在祭坛之前，一玄冠服将他衬得如同雪夜中的青松，清冷而孤傲。他的脸庞刚毅，不带一丝多余的表，双眸邃而冷静，仿佛一切纷扰都无法动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