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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这一声厉喝惊醒了懵懂的韩峥。他怔怔望过来，讷讷张：“颜师妹，此刻，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我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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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京放声狂笑，笑声尽数被声浪淹没，只余一张狰狞大张的嘴。

韩峥自窗边疾奔回来，一把拉住颜乔乔的胳膊，将她拽到塔窗边，单手死死抓琉璃窗框。

“哪来的诅咒术！说——”颜乔乔的喊声消泯在琉璃脆碎之中。

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诅咒，当真能够改人命运！可她前世，确是亲人死绝，惨遭利刃穿心。而殿他，也……

顾京的瞳极浅，琉璃白光映他的眸，如镜面一般，照颜乔乔艳光四的脸。

清脆至极又沉闷至极的音波自四面八方轰然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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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升起了好多灯啊……

顾京刚撑着琉璃塔底半坐起来，颜乔乔便飞而上，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小半边塔与一扇琉璃窗摇摇坠，韩峥调动灵气，将躯附于其上，冲着颜乔乔无声大喊：“抱我！”

她看到韩峥慢吞吞地张大嘴，冲着她喊些什么。

“他啊，”顾京低低地笑，“当然是咒他遭遇珠娘受过的痛，修罗，不得解脱，魂飞魄散，死消……”

碎珠溅起，颜乔乔前的画面变得极为缓慢。

颜乔乔怔然回眸，看到韩峥焦急的脸。

他误以为她是在关心他。

塔珠落。

椽断、玉碎、珠溅、金裂、山崩。

“说！”她朝他低吼，“你咒了他什么！说！”

崩碎开始了。

颜乔乔问的，是公良瑾。

最后这一刻，他并没有放弃她独自逃生——虽然也无地可逃。

反应比思绪更快，她不假思索，直直扑了过去。

颜乔乔瞳仁震颤，脑海一阵眩。

直径足有半丈的琉璃珠直直坠，击溃了最后一片在风雨中摇晃的琉璃。

摇摇晃晃，漫卷福光。大大小小的红明灯越过万片琉璃，映满周遭，散无数萤火。其中，仿佛置灯海，躯好似会被它们托着，慢慢、慢慢地升到碧海云霄。

事来得太急，韩峥本无暇细思——顾京了五年时间诅咒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很显然，画之中除了顾京与亡妻之外，仅有另外两张脸，那便是颜乔乔与公良瑾。

大半琉璃底如碎冰般溅开，坐在正中央的顾京扬了扬双手，直直坠。

她看见琉璃碎成了无数晶莹的冰，像菱石，像珠玉，像碧心台的莲池溅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