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再这样去，你……你会死的……”

*

她哽咽着问：“我们怎么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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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的泪珠猛地砸来：“宋怀砚，你……”

她无从挣扎，淡淡阖目，便只能绝望地靠在宋怀砚的肩，任由泪浸透他的衣衫，一遍遍低喃：“不要这样……你会死的……”

血四溅。

而她的上，除却衣裳浸满了江，便一尘不染。

“我在。”面前忽有人轻声开，嗓音淡得好似一瞬就要被风散。

是属于宋怀砚的。

梦中场景虚幻不清，时而是她在现实世界中，拿着玩偶跟在自己的哥哥后面雀跃着呼，一瞬梦境便扭曲坍塌，成了葬礼上模糊的遗像，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角落被遗弃的兔玩偶……

他竟再次为她挡了致命的伤，不惜以命换命。

她在梦中哭喊着，哭喊着世上为何再无人这样她，哭喊着哥哥的名字。接着梦中场景又蓦然转换，成了血雨腥风的闱之中，貌若好女的残暴帝王手持剑，玄衣浸血，弥漫着的血腥气朝着她一圈圈缭绕开来，锁链似的将她束缚其中……

一片沉浮之中，宁祈陷了一场场混沌的梦境。

这一声呼唤像是团柔的渔网，将她飘的思绪一拢回。宁祈渐而自梦中清醒过来，抬起朦胧的泪，只看到在她前飘摇的凌墨发。

峡中透过来的昏暗日光照在宋怀砚上，却如同淡漠的白霜似的轻覆上他。她听到前的少年笑着轻声开：“自然是你我命大，刚好被冲上岸了，捡回了一条命。”

她忍不住去想，他在负重伤的况，是用怎样的意念舍弃自己的安危，重回江中，在荆棘遍地的江畔寻找着她的影？

形摇晃着倒地，宋成思却只是轻笑，用尽最后的气力喃喃：“我本该是要皇帝的啊……”

哪怕是被利端刺破，被江再次冲刷他的伤。

少年用尽残余的力气背着她，朝着天光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却并无丝毫停来的意思。

宁祈靠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受着上答答的衣淌着浑浊的，又同少年背上的血混在一，弥漫着的是死寂的血气。

他嗓音噙着淡淡的笑意，可少女听着他的话，泪却止不住地往外。

没有经过理，那些伤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顺着玄的衣摆迤逦在地，每走一步，都会留一摊刺目的血迹。

她知，不是这样的。

鲜血接连涌，染了一地的猩红。

宁祈尾渐而渗一滴清泪，梦呓般喃喃：“宋怀砚……”

她不敢再去想。

宋怀砚的衣摆上全是草浸染上的泥泞，上还有江畔的荆棘划的血痕，纵横错，血外翻，令人不忍再看。

而在被泪模糊的视线中，宁祈又看到宋怀砚的背上千疮百孔，这是在崖边被箭雨来的伤。为了能够背起她，他又是……又是怎样忍受着骨的痛意，生生除上的每一支箭……

她本该是畏惧的，可是一瞬，面前的残暴帝王忽而变成了执拗的玄衣少年。他玉冠跌落，墨发摇曳，将她死死圈怀中，安抚般地轻声：“阿祈，我带你回家……”

他轻嗤一声，在兵士们惊愕的目光中，挥剑自戕。

绝望无依，是他朝思暮想却再也碰不到的那座龙椅……

金山，洛平江畔。

鲜血在二人后，几乎曳成了一条汩汩的血河。

“宋怀砚……你放我来吧……”太多绪不断地在心中翻腾，涌至间便只凝成无尽的泪意，“我自己可以走的……

——这些伤，尽数是他为她挡的。

“阿祈，我答应过你的，”少年缓声，“……我带你回家。”

宁祈低看过去，只见自己的右脚早已得不成样。

宋怀砚叹息一声，语气刻意掺了几分戏谑：“我也想啊，可你的脚都扭成这样了，还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