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3/3)

这个帝师。她敢冒这个险，因她知自己多三分胜算，倚仗的就是霍巡对她的。

偏偏霍巡就是不接这份差使。既避开了成王的期望，也避开了徐复祯的期望。虽看着是两边为难，其实正是免去了将来期的拉锯。

徐复祯心疼他夹在中间为难，可她必须他个决断。

她知成王不会甘心只个摄政王，她和他对立得越久，彼此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若是到时候把都消磨完，人变仇人——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受他。

她知霍巡有自己的政治抱负，未必会为了她让步；他也未必没有存着令她让步的心。

他们如今虽有些久别重逢的如胶似漆，可相时的缱绻缠绵之外又多了几分试探。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较劲着，看谁最终会妥协去。

不幸的是，因为姑娘家特有的与柔，她总是落在风的一方。

徐复祯心想，这就是霍巡的可恶之。明明是他缠着她不放，最终伤神的人还是她。

她本来是存着三顾茅庐的诚心来请霍巡任少师。在他那里碰了两回钉后，更是连着三天没在值房见到他。

徐复祯不免疑心他是在回避她。

她再怎么躲他不见，也还是在里；可他一不来值房，那外大千世界，她连他在什么都不知，连牵挂都无从落足，真是何等的不公平！他还说见不到她就会想她呢，原来都是哄她的话。

徐复祯这样想着，不免负气起来。

再一日她在值房拟奏议，外忽然有人踩着雨声来。她没有抬，却福至心灵般预到来人是数日不见的霍巡。

那人一来，先是去了工尚书的案前议事。那边的声音传过来，虽然隔着重重人声，她却半错认不得。

徐复祯抬起来，却见霍巡正好也望过来，两人视线碰上，他朝着她微微一笑。

他那若无其事的一笑正显她这几日的牵挂肚是何等庸人自扰，徐复祯心中的委屈气恼被尽数勾起，她“啪”一搁了笔，将那拟了一半的奏议一卷，起走了值房。

廊外正着瓢泼大雨，徐复祯在廊檐站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从值房来。她心里冷笑一声，撑起伞冒雨回了乾清。

翌日她依旧去了值房。不去的话，倒好像她存心在躲他一样。可是，明明该心虚的人又不是她。

谁知今日霍巡竟然又没来。她憋了满腔的气无撒落，不上不地郁积在。徐复祯觉得他一定是存心的。

她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他。

谁知临走的时候，她竟发现桌上的玉刻湖山图砚屏旁斜着一枝洁白馥郁的玉簪。

枝上缀着两朵素洁纤秀的玉簪，却微微蔫着，洇着半的雨迹，想来是昨日上去的。

徐复祯原本气鼓鼓的心一刹那间柔了来。她小心地执起那柄枝，用一张油纸包了，这才起离开了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