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就像这时的她们，师尊光鲜亮丽地闪耀在人群中，被众星捧月；而她只能把自己躲藏在狭小的船舱里，偷窥师尊的夺目风华。

突然这些歌声停了来，接着响起女人朗的吆喝：“友可是孤在此游玩？不如到我等的船上来歌饮酒！”

小船果然随在大船之后，杜越桥靠在窗边，稍稍拨开珠帘，往外望。

楚剑衣喝醉了，看上去兴致很，自从逍遥剑派以来，很久没能看到她如此逍遥快活了。

“天地之间，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好酒钓酒鬼，闻到这酒香，楚剑衣顿时忘了在何时何地，凌波几步，纵跃到甲板上，接过女人递来的酒碗，就要豪饮，突然又想起什么，把碗端在手上，舍不得还给人家，又不肯饮。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那艘船空间极大，中央燃篝火，火光冲天，约摸有一二十个女人，围着篝火坐成圈，有人持箸击碗，有人箫弹琴，更多人在合唱：

杜越桥不知，她如此傲矜持的师尊，幼时在歌舞皆通的母亲的熏陶，其实拥有极好的乐舞底。

师尊好像天生就注定是话本里的主角，而她，只是个并不显的陪衬。

就在这时，一豪气万千的歌声突然唱响，大抵是湖泊哪艘船里，许多女人在合唱。

她们唱得极为尽兴，推杯换盏，一坛鲁酒传了个圈儿，最后回到楚剑衣怀中，已经是半滴不剩。

这样的心一直持续到楚剑衣回来。她在船舱外找到不知为何而神游的杜越桥，把人牵回舱。

如羿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许多次居于座之上，观赏浩然宗弟晨练时，楚剑衣意识会随动作而编舞乐，只是修真界将剑舞视为有伤风化的恶俗，她难得有机会在人前展示。

心好一番挣扎，最终将酒碗悬在船的尖儿上，众人拿不到，然后回到租的小船上。

楚剑衣犹豫片刻，：“好，我用灵力牵引此船跟随她们，你若是有事便大声唤我。”

杜越桥躲在船舱里面，几乎看呆了。她一面惊叹于楚剑衣的舞技，心中那个固有的形象彻底颠覆，一面又暗自将自己与师尊比较。

薄薄的一层门帘，将她们微妙地间隔开。

天地为之久低昂。

歌声愈来愈近，杜越桥不必仔细听，也能听她们唱的是赤赋，歌中的声音来自天南地北，齐声唱着：“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唱完一句，还有谁拿着铁箸敲击酒碗，给她们伴奏。

那些声音哈哈大笑，随后一郁的酒香传来，不知是谁打开了酒坛，盛了一碗好酒，作势要递给楚剑衣：“鲁酒有忘忧之用，有上好的鲁酒在此，友上船来一同享用罢！”

那些女人嬉笑起来：“友，合该到你表演才艺了！”

她亲昵地坐到杜越桥侧，捡起那本掉落在座上的诗文集，轻声念起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寒士俱颜……”

杜越桥早听到了那些人拿酒邀请师尊，便随便从包袱里翻本诗文集，装作在看的样，：“师尊尽去吧，不必担心我。”

楚剑衣回绝：“我徒儿在船等着，不便，多谢各位的好意。”

藏在云后消停了一整天的雪，于夜幕时分，如鹅般扬扬洒洒地飘落。

此时有众人唱的赤赋作乐，楚剑衣好像条摆脱了枷锁的游龙，矫健地在人群中起舞。

她说完将要离开，却回好几次，仔细叮嘱了几番，才放心同那些女人坐到一块。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如果她能把目光移向门帘外，就能看见楚剑衣静默地立在飞雪中，没有打开结界罩护，许多雪落在她的发髻上，她只是了衣，并不在意。

楚剑衣也不推却，许是喝到兴上了，脸颊两边泛起酡红，她把碗向空中一抛，无赖剑在手中显形，“那便支剑舞，献丑了！”

船舱，炭火旺盛地燃烧，杜越桥上披着师尊给她的裘氅，手脚和，并未受到温度的降。

读到这里，楚剑衣伸手缠绕起徒儿的一缕发，说话的调还在醉中：“桥桥儿喜杜少陵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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