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鲛人女也清楚这一，她已经注定要眠于裂隙之，但……至少她的死亡，应该有所价值……

鲛人已经没有心力再思考这一，她双微微翕动，声若游丝，语气却透无尽喜：“云珠……愿将鲛丹……献给尊者……”

她望着溯宁，心中生些微希冀：“尊神……可否请您……将血珊瑚代为转蛟族恒大人……”

灿金纹印成形的刹那，海底散发耀目光辉，纠缠着溯宁的怨念煞气尖啸着狂吼，她神魂中命火摇曳，明灭不定。

北荒——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血珊瑚在海中浮起，落在了溯宁手中。

澜沧海底为上古神留的裂隙，从来是海中族的禁区，其中不仅有神遗留的力量，还颇多凶兽，即便统领此地千万族的澜沧海龙君，轻易也不敢。

同一时间，澜沧海以南，蛟族海域之中。

笑意定格在鲛人脸上，她的向沉没，赤红鱼尾也失了颜。

鲛人为心中升起的念战栗着，她颤声：“回尊神……此是……北荒澜沧海，海底裂隙之……”

染血的裙裳随飘摇，溯宁的容貌在无声无息间变幻，片刻后，竟同那只鲛人一般无二，不止双足化作赤红鱼尾，指爪尖利，连气息也无分毫差别。

神族……

海底裂隙的凶险在澜沧海族中相传，轻易不会前往，但血珊瑚只生在遍布暗的海底裂隙附近。

溯宁不知有没有听清，目光落在她上，神漠然。

百余鲛人游走在海底裂隙周边，他们已在此停留数日。这海域属蛟族治，向来不容他族染指，因如今形特殊，这些鲛人才受到允准在此来往搜寻。

海静默，在神光逐渐涣散的视线中，溯宁终于开：“以你鲛丹作换。”

额心纹印隐没，从她现便化作实质，如影随形的煞气终于消湮在海底。她周气息收束，躯壳向坠落，意识已陷沉眠之中。

溯宁想，在不知多少年月后，她终究活着回到了这世间。

但她总要试一试，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有了血珊瑚，殿伤势便可无虞，念在自己取药之功，飞絮也就能……

一族之主的女儿竟然在蛟族为婢，就算蛟族势力更几分，传去也未免叫人非议。

这些鲛人数日来只敢在海底裂隙附近寻找，绝不敢一探。

看着这一幕，鲛人脸上了如释重负的笑。

她快要死了。

也是在这一刻，鲛人的躯壳彻底归于寂灭，化作泡沫消散在海中。

但代价却是——

如果能将血珊瑚送回，那她的死便不算没有意义，怀着这样的念，鲛人灰暗的瞳眸似乎多了几分神采，中满是祈求：“求神尊……求神尊垂怜……”

日前，蛟王幼重伤昏迷，需以血珊瑚为药引疗伤，族中所藏却已用尽。于是追随于他的族纷纷前往裂隙寻药，侍奉在他边数年的侍女云珠也在其中。

声势浩大的旋涡骤然消散，裂隙之的海复归平静，像是之前汹涌的暗没有存在过一般。

恶念纠缠不休，叫嚣着要她抹杀一切现在知中的生灵，包括前已经濒死的鲛人。

溯宁睁开，双瞳金辉熠熠，神显得越发冷漠，垂眸看来时，与居云端上俯视众生的神祇无异。

若是平日，她绝没有胆向溯宁提如此请求。如她这样的寻常海族，在神族面前如同蝼蚁，又有什么资格向这等大人有所请求。

她抬手，举止间皆受万钧压力，在无形阻碍，她阖眸，于眉心烙刻繁复纹印。

数日后，云珠未归，而鲛人族老前来拜见，蛟族方知了许多年侍女的云珠，原来是澜沧海贺楼鲛人族的女儿。

几息静默后，她拂手，一枚已经隐隐生裂纹的妖丹便自鲛人浮。在妖丹离的同时，鲛人的躯自有形化作无形，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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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裂隙周边已经尽数探查过，还是不见那位殿的踪影，只怕，她是被暗卷裂隙中了……”

天妖族得日月华，聚修为于成丹。但于溯宁而言，鲛人修为堪称微末，她的鲛丹于她有何用？

鲛丹上浮，随着溯宁灵力贯注，顿时有一缕又一缕白雾气自其中涌，缭绕在她周，似真似幻。

烈金的双瞳。

溯宁垂眸，鲛人的面孔仍是一片扭曲，但在割裂的光影中，她还是捕捉到了残留在鲛人脸上的那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