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溶溶的故乡。(2/2)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期微微汗的混合气味，光透过大的窗，在木质地板上投明晃晃的方块。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分析一首关于“乡愁”的现代诗，语调抑扬顿挫，试图唤起学生们某共。同学们或专注，或走神，或偷偷在桌传递纸条。

她不知，也不再去想。

意识的碎片也一样。它们来了，停留，然后或许会淡去，或许会被新的碎片覆盖。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涌，如同海岸承受浪，无论浪带来的是贝壳还是垃圾。

李溶溶微微调整了一方向，侧躺着埋空白，脸颊陷柔的枕。被包裹着她，带来些许意和重量，这是一模拟拥抱的姿势。

她坐了，心里没有任何被嘲笑的难堪，只有一更的困惑。她不是故意挑衅，她是真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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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他的睛亮晶晶的，完活后呼的气都是呼呼的，“没关系。他们说的故乡，是他们的事。我们有自己的地方。”

李溶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场上一棵老槐树。风过，树叶翻银白的背面，哗啦啦响成一片。老师读到“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她意识地去想，什么是清远？什么是乡愁？她生的那片乡，有蜿蜒的土路，有夏日午后灼人的寂静，有李寂寂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有夜晚枕边他讲的那些不知真假的故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想起来的是初中的某个午后。

她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问了一个问题：“老师，如果一个人对那个被称为故乡的地方，没有特别的觉，既不觉得想念，也不觉得讨厌，那这首诗是不是就和他没关系？”

她记得自己当时举了手，老师有些惊讶，示意她发言。

那被文字和众人默契地描述、共鸣的，为什么她受不到？还是说，那些大声朗读、中仿佛泛起泪光的人，其实也在表演一她无法理解的规则？

那里是故乡吗？可为什么听到这首诗，她心里没有一愁的涟漪？没有甜的怅惘，没有温的疼痛，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如同此刻窗外那片被光晒得发白的天空。

她蜷缩起，装作一个回到母的婴儿，寻求着某本能的庇护。

窗外的城市光怪陆离，但都被厚重的窗帘隔绝。

“我们的地方是哪里？”

她只能试图回忆更早的事，试图用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来覆盖今晚这令人不安的睡眠。

老师的表十分尴尬，说了几句“每个人受不同”“也许你还没到会这的年纪”的话来圆场。

房间里只剩她逐渐均匀的呼声，以及那片仿佛永恒存在的、温柔的黑暗。

而那片黑暗中，是否真的有一双睛，始终静静了然地注视着她？

所以，李寂寂的世界，是否其实也同样狭窄？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寂寂，那会儿他正在院里劈柴，汗珠顺着他年轻实的脖颈，浸了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他听完了故事，放斧，用巾了把脸，走到她面前蹲来，视线与她平齐。

“有我在的地方，”少年略带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过她的角，好像那里有什么脏东西，尽她并没有哭，“就是溶溶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