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75节(3/3)

“什么说法，说来咱们也听听呗。”赵夫人接话。

不怪黄夫人嫉妒，这两亲家确实是气味相投，才结亲多久，默契得不得了，给对方接话，实在让人没法不拈酸。

娄二这才笑：“你们也知，我祖上呢，是商人的，我娘手上把我家的生意到最大时，家里几十条船呢，来往南北两路，官府赈灾都调过我们家的船。

凌霜生时，我娘已经不在了，但我那时候带几个女儿回我外婆家那边，多少老人见了都说，凌霜跟她外婆小时候，活脱脱是一个模里刻来的。是个偏杏的格。”

“什么杏？”周夫人也来了兴趣。

“偏杏，是北方的一杏，实际应该叫谝杏。

北方人骗人叫谝，我娘那时候押着家里的船到北方时，就看见这么一杏，漫山遍野都是，满树累累的杏，又大又红，好看极了。

但当地的人它叫谝杏，我娘好奇，就问了当地合作的商家，对方一听就笑了，摘了一篮给她来尝，原来这杏又酸又苦，连果脯都不了，这就算了，连杏仁也是苦的，没法吃，但刚见到的人都要上当，所以叫谝杏，外地客商来，还有在这个上赔了钱的。传来传去就成了偏杏。”

这些官家夫人们，心中虽然对商人份很是鄙夷，但听起商人走南闯北的故事来，又十分神。

毕竟都是拘在后宅里，最多在京中际，听到四方的风土人，都觉得新鲜得很。

“那后来呢？”周夫人问。

“我娘以为自己避开了这个坑，谁知后来贩果时，手验货的人不小心，被人混了半船的偏杏来了，等发现时，货已经到镇江了，退也退不回去，只能认栽，次换人合作罢了。”娄二一边打牌，一边娓娓来：“但我娘年轻时的，可比我爆多了，她哪肯认栽，一面打发了人乘船去找麻烦，一面自己对着半船的偏杏想起办法来……”

“半船究竟是多少？”赵夫人也来了兴趣：“多大的船？”

“那可是贩粮的漕船，那时节一两银是两石米，一船的连壳粮，不是稻麦黍，作货价都是三千两，你们自己算算……”

夫人们常年打牌练来的技术，一算顿时个个都吃惊，：“那这一船的酸杏怎么办？”

“怎么办？倒运河里都怕把码堵了，只能想办法呗。”娄二：“我娘也是个不服输的，她找遍了镇江的师傅，果脯的，果的，酱的，乃至于酿醋酿酒的，最后还真给她找条路来。”

“什么路？”夫人们都好奇地问。

“其实是两条路。

一条是把杏送去酿酒，但那杏味又苦又涩，酿酒来也极酸，不过是卖给底层的小酒坊，供应力工挑夫罢了，连修船的费用都赚不回来。但酿酒的过程中，就发现了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