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欲醉 第69节(2/2)

隔着朦胧雨幕，一叶扁舟沿着潺潺湖而来。侍女踮脚眺望，狐疑皱眉。

沈砚泰然一笑：“说好要带你看戏的。”

抵在臂弯的颌纹丝不动，宋令枝一张脸不如沈砚掌大，轻而易举落在那一方袍衫中。

心中疑虑未消，音阁众人遥遥瞧见那小舟，笑着挽手倚在汉白玉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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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听见声，可是我站得远了些？”

温气息洒落在沈砚颈间。

上首的皇后早失了往日的端庄温和，恼羞成怒。皇后疾言厉，喝命人将那不要脸的女拿。

莲娘莲娘，取自采莲之意，自然得乘着小舟而来，方不负这好名字。

她竭力睁大，忽而耳边落一声惊呼，挽手伏在栏杆上的后妃贵女齐齐往后退去。

雨夜茫茫，音阁的吵嚷慌被远远抛在后。

掌心落在沈砚臂弯，宋令枝只觉脑袋沉沉，一歪，彻底没了意识。

栏杆系着各彩灯，光影错，映照着数不清的笑颜。

宋令枝骤然怔住，如坠冰窟。

她低，忙不迭上前，搀扶宋令枝起回寝殿。

细乐喧耳，台上舞姬婀娜多姿，舞步翩跹。

侍女垂首应“是”，又屈膝福：“娘娘，太殿往日听曲，可要唤那莲娘上前？”

曲桥相接，天上还着密密小雨，人撑着油纸伞，亦步亦趋跟在沈砚和宋令枝后。

宋令枝前恍惚，颇有几分瞧不真切。

“那不是陛吗？小舟上那女又是谁？”

雨幕清冷，偶有雨丝飘摇，滴落在宋令枝脸上。雨珠冰冷，宋令枝一双柳叶眉拢，意识往里缩去。

过去的前一瞬，宋令枝只迷糊记得沈砚睚眦必报，日后切记不可轻易得罪。

皇后连声“好”。

那莲娘生得一副好嗓，皇后笑着：“让她上来罢，也好让本的昭儿兴兴。”

筵席狼藉一片，早无了先前的闹悦。

，宋令枝只觉重脚轻，再也撑不住，直直往旁跌落。

站在宋令枝后的白芷吓坏，跪地告罪：“殿，许是那鸳鸯果在米酒中泡过，姑娘不胜酒力，所以才……”

白芷福应了一声，领命匆忙而去。

湖面光漾，她只瞧见一抹明黄影，二人衣袍叠在一，后那女……

沈砚眸一暗。

他面上从容，目光淡淡自那小舟上掠过，最后又回到宋令枝脸上。

夜宴过半，皇帝迟迟未至，上首的皇后沉着脸，逐渐不耐烦：“再去找。”

满堂糟糟，唯有沈砚从容不迫，又自顾自饮半杯酒：“……好看吗？”

“她是真是假，我们今儿可真真是有福了，竟能听见莲娘唱曲。她这人最是清，先前国公爷八十大寿，请她，她还不肯去呢。”

“你……”

侍女福：“那婢让他们撑竹篙来。”

她还未让那莲娘动，这一叶小舟又是从何而来？

她的沈昭，合该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怎可容他人忽视。

“是那莲娘罢？听说那莲娘擅音律，一引百鸟朝凤，也不知是真是假。”

皇后冷声，镂金菱嵌翡翠粒护甲尖锐，“今儿是昭儿的生辰，陛怎可不面。多多派人去寻，本不信，陛还会不在里不成？”

“陛、陛竟……”

众人挽手上前，说说笑笑，唯沈砚不动声坐在案后。手指搁在案沿轻敲，敲几，停一会。敲几，停一会。

面上却不曾显半分，抬眸望向戏台上的舞姬。

宋令枝一手扶着沈砚脖颈，半张脸贴在他肩上。

“你……”扶案站起，宋令枝摇摇坠，仿佛站不稳。

尖叫声不绝，宋令枝狐疑往湖面望去。

宋令枝目光麻木迟钝，她僵着脖颈，缓缓望向沈砚，后知后觉沈砚前夜那话是何意。

那女，竟是昨夜在榭那位。

手中的自斟壶放，沈砚轻声：“不必。”他目光往后，“备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