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11）(3/3)

知峰回路转，竟得了这般造化！

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地面，发窸窣声响。

裴曜珩维持着跪姿，垂在侧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随即又缓缓松开，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臣，裴曜珩，代妹叩谢天恩。”他沉声开，声音平稳，听不丝毫波澜，依礼叩首，“陛隆恩，太后慈谕，臣阖府上，激涕零，铭五。”

他后的众人也如梦初醒，齐刷刷跟着叩首，呼万岁，声音在山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公公居临地看着，脸上恰到好的笑容，上前一步，双手将明黄卷轴递到裴曜珩面前：“裴世，恭喜了。大小得此良缘，宁国公府门楣生辉，前途无量啊。”

裴曜珩双手接过圣旨，动作恭谨沉稳，指尖却微微发凉。

“有劳公公。”他站起，侧对后的家示意。

家立刻会意，捧上一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锦，不着痕迹地李公公袖中。

“李公公辛苦，一心意，请公公吃茶。”裴曜珩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半分波澜。

李公公袖中掂量着那锦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了些，捻了捻保养得宜的手指，尖细的嗓音压低了，带上了几分亲近：“世客气了。说起来，这门婚事，陛与太后娘娘可是念了很久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裴曜珩能听清：“当年先皇后娘娘与贵府的先国公夫人同妹，早早便为太殿和贵府大小定了娃娃亲，虽未正式旨，但之约，陛和太后娘娘心里可都记着呢。”

“如今大小已近及笄，太殿也已主东，正是良辰吉时。陛这次旨，也是全了先皇后与先国公夫人的心愿，了却一桩心事。”

裴曜珩垂着，密的睫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的复杂绪。

原来如此。

“公公提，曜珩铭记。”裴曜珩微微颔首，脸上神依旧是滴不漏的恭谨，唯有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李公公见他如此上，笑容愈发满意，又客几句，便在众人簇拥离去。

明黄的圣旨捧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重。

裴曜珩转，一步步走回正厅，步履沉稳，只是踏过门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那么一瞬。

家及一众事、仆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只拿偷偷觑着世的背影。

厅已规制设了香案，裴曜珩将圣旨恭敬地供奉其上，焚香叩拜。

礼毕，他直起，目光扫过厅众人，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上隆恩，赐婚东，此乃阖府荣光。即日起，上谨言慎行，不得妄议，更不得因此事张扬跋扈。违者，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众人连忙躬应是，心那因圣旨而沸腾的气，被世这冰般的话语一浇，瞬间冷却了大半，只剩敬畏。

“都散了吧。”裴曜珩挥了挥手，眉宇间似有倦。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厅很快只剩裴曜珩一人，以及角落里垂手侍立的几名心腹。

厅寂静来，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缓缓盘旋。

裴曜珩负手立于香案前，望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眸沉沉，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