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疑变乱生．二十五(4/4)

「想想而已，又没碍着谁……都说『人死留名』，你就不曾想过么？百年之后，世人会如何论断自己的一生。」

「世人多愚昧；与其在意这些，还不如将目光放在前，仔仔细细、稳稳当当地走好前方的每一步。」

即使一切早已过去，可听得「百年之后」、「如何论断」等语，萧宸却仍不由自主地给勾起了重生之前、以魂灵之姿飘在父皇畔时的记忆。

就算年少之时，他确实也曾在意、向往过这些，在接连见识过朝臣们为自己和父皇商定諡号时的丑恶嘴脸后，这些事儿，他就彻底看得淡了。

少年的语气淡淡，言词间却带着十二万分的认真，让此前仍带着几分笑闹之意的宁睿亦不由给影响得端正了态度，在友人远超乎年龄的凝沉目光中一个颔首，叹息：

「确如耀之所言……受教了。」

「只是有些慨吧。」

萧宸不过是一时受了前世记忆的影响，本倒无意指责好友什么。故见宁睿一脸郑重地言应承，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扯了扯嘴角松缓了脸上的表，同时语气一转，︰

「欸，难得来了梅园，你我总这么站在门也不是个事儿──今天既是封了园的，不尽其用一番，岂不是可惜了这满园盛开的梅？」

「确实。」

知他不想多谈，向来知识趣的青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微微侧朝前一比、作了个示意友人先行一步的动作：

「有劳耀之带路了……请。」

「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一应罢，收拾好心的萧宸当即迈开脚步，领着好友在园里四游览了起来。

梅园确实不负盛名，单单梅树就有三十余、合共上千之数，又正当期，盛开的各梅接连成片，与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和小桥相映成趣……如斯景，连萧宸都不由生了几分连忘返之；更何况是在这方面尚且逊他一筹的宁睿？加之园中本就有可供饮宴的地方，便因帝王禁令而无酒相佐，二人诗歌相和、把臂同游，倒也实实在在地玩了个尽兴。

如此这般，直到未申之，不愿误着友人备考的萧宸才主动提了辞意，并将自个儿的联络方式和一些顾虑尽都告诉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