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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元只觉此间似真似幻，问：“这里却是何？你中的‘婆娑’又是何人？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贾元默然，她为妃多年，鲜少有人敢用这语气同她说话，便是敢用这语气对她说话的人也都自矜份不会真的。但是这声音虽然言语冲撞，却俏可、真实纯粹，让人无法生气。更何况此乃神界、仙界，她不过一缕凡人魂魄，这样一想贾元便心平气和，又问：“那该如何称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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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了，我本没有形，你却如何能看到？”

原来她已经是一缕魂魄了，贾元暗自喟叹。

贾元便不由自主得转回雪地上，像是自己认识路、知目的地在哪一样得笃定走去。

“我是何？我乃是三声音织而成。一为盘古开天辟地时那声响里的一缕，二为嫦娥自东海边九亿亿金砂中捡六万晶莹姣好者扬天穹运转为河汉时那蹭声中的一丝，三嘛……”那声音媚一笑，“则是这天地万所有声息的粹。我为这三者织而成，可拟万事万之声，你说我是何呢？”

“我是替婆娑来接你的，可真奇怪。婆娑已经有几千年没见过外人了，这次却要我来接你……”那声音似乎是在打量她，“你却又什么不同寻常之呢？”

“你没有形，又是何？”

“来，你随我来。”那声音这样说。

“啊，那是因为所有的声音中我最钟于这一样。警幻姑姑说这便是我还没勘破的缘故。”那声音迟疑了一会儿，期待：“若是勘破了我难会喜别的声音吗？这世间还有什么声音，比少女之音更好呢？”

“啊，你的问题可真多。”那声音小小抱怨了一番，“这里是神界与仙界的中间地带，一般我们都称呼为‘无有间’。你方才要去的孽海天便是仙界，婆娑在的地方是神界——仙要去神界，神要去仙界都得向两界督查黑脸公公请旨的，麻烦得很。只有我和你这样没有形的存在才能在无有间来去自如；但是你毕竟是凡人魂魄，要仙界容易，要神界可是得请旨的，手续繁琐得很——所以婆娑才会托我来接引你嘛，她在神界门等你呢。”

“生果？可是像仙界的蟠桃那样的？”

“仙界的蟠桃？”那声音惊讶又恼怒，“你拿九千年结来的全蟠桃与我换一枚生果，我都不换给你呢！”

贾元已是听得呆住，喃喃：“你分明少女之音……”

“等等，你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哦，‘婆娑’是谁？哎，你们凡人可真是笨呀！我刚刚唱的歌里不就有么：闻说，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生果。”那声音又唱起来，“婆娑原是树，能结生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