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节(3/3)

话得绕三个弯儿的官场中人，她说话可算是相当直白了，兰亭堂四无人，也没什么避讳。

但于云霆而言，却是足以谈之变。

“一派胡言！老夫对陛忠心耿耿，岂会觊觎国君之位！”云霆拍案而起，愤然指责。

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天虞山才经一场恶战，我只是不愿在此时招惹是非，朝堂之事更不想掺一脚，大人的忠心有几斤几两，大人自己清楚便好，无需同我多言。”

“你！”云霆气得胡都在发抖，“我可是你爹爹！”

闻言，云渺渺的面陡然一沉。

“大人慎言，我已再三澄清过，非云家嗣，还是非要滴血验亲，大人才肯相信？在生母北若城不夜天，那是个什么地方，大人托人打听打听想必就清楚了，云家位权重，大人乃百官之首，但在已非尘世之人，一心向，无意攀。”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始至终不曾动摇分毫。

“不过，在此奉劝大人一句，楚家虽亡，臣心当在，君王之位，孤寒之地，并非人人都可肖想的，行事之前，还是先掂量一后果，莫要民心未散，朝堂先倾，大人年纪也不小了，留意晚节为好。”

言尽于此，算是尽了最后那缘分，至此便两不相欠了。

她放茶，起门，将面铁青的云霆抛诸脑后。

拉开门，天晴，清风一缕，拂落了枝几玲珑。

凛冬将尽，终归。

世上或许本没有什么放不的，端看一人可愿把已经碎了的心，重新拾起来粘好，再去会一会簇新的人间罢了。

她笑了笑，朝一旁瞥了。

“都说完了，您别躲着了。”

拐角的半截荼白衣袂忽地动了动，默然片刻，重黎目光游离地从墙后走了来，搓了搓鼻尖。

“你怎么知本尊在？”

她莞尔一笑：“就是知啊。”

他皱着眉，狐疑地朝屋望去：“他又来认亲了？”

方才躲在墙边，屋里人说话声又轻，他只听清云霆怒极时喊的那句“我可是你爹爹”，可把他恶心了一把，敢上回话说得不够狠，这还没死心呢。

她笑了笑，算是默认，却并未表任何困扰，望着堂前这条人言稀少的青石路，释然地舒了气。

当年前雪满路，她守着早已习惯的孤寂，安然度日，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对孤一人，到不适。

她笑了笑，对他伸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