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79节(3/3)

帅对胡契人是十分了解的。”

“此事并无实证，更何况段将军将丹支打得连连败退，若以此发难恐怕站不住脚。”方先野不动声。

皇上，冷然：“有卿这圣旨便已足够。无论段胥是不是胡契人，朕都绝不能再放他回北岸。两日后的早朝，方卿可要好好准备。”

段胥的份如何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权之已经容不得他。所谓忠君国，君临天者必要求臣先忠君，才谈国。

方先野沉默一瞬，拜倒在地：“臣，领旨。”

这天夜里方先野了噩梦。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看见了十二三岁的自己在一片微弱的灯火光芒伏案写着文章，他写得很开怀，待到最后落款之时笔却顿住了。

然后他写了“段舜息”这三个字。

那个少年抬起来看着他，面冷峻，淡淡：“你还要这样继续他的影么？七年不够，你还要继续几年？”

少年站起来，向他走过来。

方先野后退一步，他不知自己为何觉得分外畏惧，这明明是他自己少年时的脸庞。

“那密旨又不是你着先皇写的，更不是你给当今圣上的，是段胥锋芒太咎由自取。更何况丢了密旨的时候，你本也想和段胥商量，但是他昏迷不醒无法回应你，他运气太差了，你有什么办法？”

“他是榜你才是状元，凭什么他就能建功立业名垂史册，而你却要错失机会寂寂无名呢？你能给大梁的，难会比他少吗？”

方先野轻声说——你不要说了。

那少年望着他半晌，：“你敢说这些想法，你没有想过吗？”

“承认罢，方先野，你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本不是林钧的话动摇了你。如果你真的护段胥，为什么赵公公死的时候，你不把密旨给毁了呢？为什么你不告诉他这件事呢？你从一开始就已经了选择。”

那少年已经走到方先野面前，他退无可退，便听那少年蛊惑：“你也有你自己的梦想，段胥算什么，丢弃他，背叛他，他死又如何？”

方先野从梦中突然惊醒，他着自己的太，只觉得一冷汗涔涔，仿佛有千斤大石压于心，无法消解。

他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服地，推开窗想要透透气。窗外有清冽的梅香，混杂着寒冷的风，方先野望着月光的院，默然无言。

突然空中升起一朵烟，继而此起彼伏簇簇绽放起来，方先野怔然地抬起，里映着那夜空中的璀璨烟，已经这样晚了，或许是哪家的孩偷着放的罢。

他蓦然想起许多年前放榜之日，南都夜里放了盛大的烟火庆祝。他作为状元郎跟在裴国公后，在玉藻楼的宴席上觥筹错，与各位贵人结识，说些互相奉承言不由衷的话。

其实他不喜这中场合，后来借醉了找了间房间休息，正在房间里闲看烟火时，突然从窗现了一个人影。

来人正是同榜的榜段舜息，段胥一个翻从窗里来，背后便是绚烂烟，晃着手里的酒说：“岱州的神仙醉，状元郎要不要赏个脸，和我喝一壶啊？”

那时候的段胥比现在还要年轻，意气风发，勇往直前，段胥一直都不曾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