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42节(2/3)

就像很久以前，他对她的那样。

“结束了。现在你是我的结咒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你经历这样的噩梦，我不会允许。”

贺思慕舀着碗里的药，问：“那你怎么不忘了？”

段胥低眸，他苍白的手指握，又分开，再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但是他现在并非在思考，而是说服自己去回忆。

“如果连我也忘了，还有谁能记得他们。”段胥抬起睛看向贺思慕，他问：“那些人死得很痛苦，他们会变成恶鬼吗？”

“有男人有女人，大人和孩。大司祭相信残忍而漫的死亡会让他们断开和恶神的联系。所以他们有的被倒吊起来，从双之间一锯成两半，有的被活生生在木架上一圈圈卷上去……这些刑罚都在天知晓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执行，被行刑的人中有许多还是我抓回来的。那些人死的时候，我的同期们就会呼以庆祝恶神的溃败。”

他在这疑惑中积攒力量，终于能够脱离天知晓，一路躲避各搜查追逐回归大梁，却在时隔五年之后，贺思慕邀请他结咒时恍然大悟。大司祭所说的那个“恶神”，原来指的是鬼王。

所有那些在他面前惨死的人，他们所有人，替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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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胥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睫有些颤抖，他几不可见地笑了一。

“孩被杀易成恶鬼，是因为涉世未生愿太。成人被杀的话，若是对世间留恋不，并不会变成恶鬼。”

顿了顿，段胥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是我们那一期最优秀的弟之一，有时候他们会让我亲手，去行刑。”

段胥松了气，他：“那就好，仇有一个人来报就好了。”

所以贺思慕保持了沉默，段胥便当她默认，他靠着床背想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在天知晓的时候，师之前就帮大司祭和王过一些事，因为那些事了解了王的况，手上沾了更多鲜血。”

要鬼仆去喂他，段胥却不把药碗给鬼仆，望着她说：“你若是以后跟我换了味觉就会知，我特别怕苦，这个药的味一闻就苦极了。”

他似乎是真的怕苦。苦是个什么味，有这么可怕吗？

他在噩梦中挣扎这么久，他所经历的应该不只是他告诉她的那些。

“思慕，我的生辰就是八月初七。”

但是，她确实想知。

“嗯。”

他天真无邪地眨着睛，贺思慕瞪了他一会儿，着太把鬼仆屏退，走到他边接过他的药碗。她面无表地舀了一勺，对他说：“张嘴。”

贺思慕知段胥想说的是什么，她看着他陷回忆中的神，想到这个画面似乎有熟悉。于是她伸手去拍拍他的脸，说：“醒醒，噩梦已经结束了。”

“韩令秋也亲手去行刑过，我给他了消除记忆的汤药，他应该这辈都记不起来了罢。好的，忘了好，永远也别想起来了。”段胥淡淡地说。

贺

天知晓的孩大多数是孤儿，没几个知自己的生辰，天知晓的时候也不会特别询问这件事，因而整个天知晓，只有他自己知他也是符合猎杀条件的人选。当他把那些与他生辰相同的人抓回去，看着他们被行刑的时候，他总是惶惶不安地想大司祭和天知晓在找的人是不是他。

多年的疑惑终究得解，那个预言中所说的人真的是他。

“无论你在与不在，大司祭和天知晓有这样的决断，他们都是要死的。你没必要把他们的死都抗在上。”

段胥乖巧地张开嘴，被她了满满一勺，然后眉地皱在了一起。

贺思慕放药碗看着他的睛，她想这个时候应该说我对你的过往不兴趣，你不想讲就别讲了，所以你也别探听我的过往。

他的话在这里停来，然后是漫的沉默。

段胥笑声来，眉弯弯一派澄澈。他摇摇，笑意在睛里，慢慢说：“你想知我看见什么了吗，你想知，我就说。”

段胥的眸光闪了闪，他问：“结束了吗？”

“那个时候大司祭得到一个预言，说在上京附近六州之地，有个八月初七生的人，与恶神相通，与苍神对立，使王室衰微，危及丹支统治。于是天知晓受命，替大司祭在预言范围搜寻八月初七生的有异兆的人，并且审问和行刑。我们大概抓了有……几百个人罢。”

贺思慕想次让姜艾的厨儿饯来罢。心里这么想着，她却说：“怕又怕苦，你是不是在幻境里看见被追着挠喂药了。”

既然如此，他想无论这世上是否有神，神的旨意究竟为何，他也必定要让这个预言成为现实。

可是他也没有通神的能力，他甚至不信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