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37节(3/3)

奇，我是如何认你的？其实我看过你，在天知晓山庄的后海堆沙堡。”

他有段时间跟随大司祭客居于天知晓，夜晚时坐在在山崖上静思，就总能看见一个少年偷偷溜来在海边堆沙。那沙堡每天都会在海涨时被冲散，尽如此少年还是每夜前来，在相同的位置再重堆沙堡。

他于好奇曾偷偷在不远观察过这个少年，这个少年常常满是伤，有时候步履也踉跄，但即便如此也不曾停息，总是非常专注。

他由此记住了这个孩，当天知晓的首领向他们介绍新弟十七时，他一就认来，这就是当年在后海堆沙堡的孩。

这个少年终究不是笼中鸟，他飞来成为了鹰。

段胥愣了愣，那段久远褪的回忆清晰起来。他明朗一笑，：“不小心让你看到了。”

不小心让你在十七的间隙里，看见了段胥。

不过他并非十七，照理说一期的弟全数死去，最后那个活来的才被赐予编号。他救了韩令秋，那一期弟还有两个人活在世上，这世上便没有真正的十七。

这也是当时他冒着极大风险，让韩令秋得以生还的原因之一。

路达说：“虽然首领大人说你很虔诚，但我却一直觉得你并不信苍神，对罢？在你里我们是什么呢？”

段胥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那在你里，苍神又是什么呢？你真的相信所谓苍神的力量吗？”

“苍神其实是一信念。十七你也是有信念的，应当知这力量大至极，可匹敌这世上所有的神兵利，苍神的力量便是百万人如一的信念。神明是否真的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和神的约定，这约定并不需要神的回应。只要信仰苍神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苍神便不会灭亡。”

这是段胥第一次从一个胡契人中听见“神明是否真的存在并不重要”这样的论调，居然还是从少司祭中说来的。如果师父和大司祭听到，怕是要暴如雷。

段胥轻声笑起来：“百万人如一的信念……哈哈，苍言经中，苍神最大的赐福就是让胡契人的孙绵延到世间的每个角落。以此你们挥师南侵占汉人国土，屠戮百万余人。这就是你们为你们的信念所的？”

“战争自古以来从不停止，岂能辨清善恶。汉人战，开疆拓土之时，死伤又有几何？”

路达沉默了一会儿，转过来看向段胥：“我知我们两族之间有刻的仇恨，能够化解仇恨的唯有时间和公平，这就是我想要改革的原因。”

段胥并未应答。

院里往来收拾的人群嘈杂，段胥和路达之间却只有沉默，路达叹息一声，问：“十七，你是怎么死的？可有冤屈？”

段胥闻言忍俊不禁，他原本沉默着，此刻却大笑起来：“怎么，我有冤屈你还要为我洗雪不成？那你要不要为我死去的那九十几个同期平反呢？为在天知晓死去的成千上百的弟和隶平反呢？苍神不庇佑他们吗？”

丹支立国一日便要分三六九等，苍神并不会均匀地庇佑所有人。路达有着在上的好愿望，或许本也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他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他的愿望，只会变成最新鲜的役手段罢了。

“以后我们会是敌人，你死我活的那。”段胥这样说。

路达有些疑惑，似乎觉得对面这人都已经死了，还在跟他谈什么你死我活。但是他还是笑了笑，说：“那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朋友，萍相逢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