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28节(2/2)

“嗯。”

贺思慕怔了怔。

风在里,就是呼。

“对……呼。”贺思慕舒一气。

“醒醒。”段胥说。

贺思慕的语气称得上平静。

“你吃不味，却会饭绘糖人；看不见颜，却会画妙笔丹青；听不曲调，却会演奏乐。你明明连呼梦这样最寻常的事都无法知，为什么要学习了这些对于人来说都尚且艰难的技能？为什么要易才肯人？当是令尊令堂，希望你能通过这些理解这个世界罢。”

月光皎洁中段胥的廓柔和，目光定而专注，仿佛有天地大的心，却只装着前一人。

段胥想了片刻，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令尊令堂该是非常温柔的人。就像你一样。”

顿了顿，她有些恍惚环顾四周，低声说：“刚刚父亲母亲在这里。”

“是，我吃了他父亲。照顾他是换条件。”

悍至此，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不。”贺思慕的手指绕着鬼王灯玉坠的丝绳，淡淡：“这只是我的规矩。”

贺思慕靠着床边，懒懒地说：“好罢，你说说看，你又在猜什么？”

顿了顿，段胥问：“你梦见你的父亲和母亲，你梦见他们什么了？”

“他们过世了？”

“你怎么了？”

段胥明朗真诚地笑起来，叹：“我果然是逢凶化吉，又捡回一只手。”

“梦？”贺思慕重复了一,仿佛在揣这个词的意思,方才的画面消退得厉害，周围唯有黑夜与月,原来这就是凡人所说的梦。

据说这是她父亲年少时得到过的一句判词，现在看来，这判词并不是给她父亲的，应当是给所有鬼王的。

段胥望着她，贺思慕则看着地上的白的月光，那月光从窗上透来，一路照亮了空气里无数的尘埃，好像一场细小的飞雪。

寂寂寒光，孤夜明。

“是怎么过世的？”

“这是恶鬼的规矩，吃人要先和他们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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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冒犯你。”

贺思慕也望着段胥的睛，在这悠的寂静里，她知他又在猜她了。他胆大包天不敬鬼神，以至于对她怀抱烈的好奇心，总想着把她的过往都看得清楚分明。

贺思慕瞥了这不成统半夜姑娘房间的家伙一，漫不经心地说：“梦见他们教我的规矩。”

突然有什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名为疼痛的觉蔓延开来。贺思慕抬起来看向段胥，他的手仍然停留在她脸侧。

恶鬼的规矩，这诡异恐怖的话显然并不会让段胥却步，他饶有兴致地说：“我之前就很好奇了，你为什么对沉英这么好？听说你是他父亲的朋友，我想或许……”

“母亲很平常地到了岁数，父亲……听说是殉。”

“为什么？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乐意不行么。”

段胥专注地看着贺思慕，少年难得这样认真不玩笑的神。

贺思慕平复着息,轻声说：“这是什么,我的里有风,活人的里都有风么。”

“这是呼。”

月光淡淡，她沉默了一会儿低眸，不置可否地说：“或许罢。”

贺思慕沉默片刻，将他的手拍开，微微一笑说：“但凡我恢复一儿法力，刚刚你的手就没了。”

“算了罢，你的神就够冒犯的了。”

贺思慕心想，这真是个惯蹬鼻上脸的小将军。

浑是谜的人，总是喜猜谜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她的耳朵，贺思慕转过去,便看见段胥着便衣抱着胳膊靠在她的床边。年轻人里映着隐隐约约的月光,嘴角一贯带笑，也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凡人活得这样幸福，再也见不到的人，都可以在梦里看见。

顿了顿，他又说：“梦已经结束了。”

醒过来的时候,月光皎洁透过窗上的纸，将地面照一块块洁白的小格。她剧烈地息着从床上坐起来，刚刚那些明亮的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她遥远记忆中的父母一并带走。

“……温柔？”贺思慕挑挑眉。

段胥仿佛知她在想什么,便轻描淡写地笑：“我半夜醒过来觉不到自己的，还以为自己死了，惊得睡不着索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睡得这么好,还梦了。”

段胥沉默了一瞬，问：“为什么呢？你是万鬼之王，想要谁的命不行，为什么要这样纡尊降贵，来为凡人实现愿望？”

贺思慕沉默片刻，抬起睛望向段胥,心说这家伙怎么三更半夜现在她的房间里。

段胥闻言有些意外，他坐在贺思慕的床边，借着月观察她的神：“你是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