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14节(3/3)

？青愉园的牌娘，何嫣啊。”

到了这个岁数还看闹的老，多半是十分衷于八卦，打开了话匣便兴致地讲起来。

据老说，这何嫣原本是大人家的女儿，家中落沦为青楼歌。她得，识文断字、通歌舞又会耍心机，很快就攀上了胡契的显贵老爷。那贵族老爷便把她养在朔州府城，供她吃穿用度仆宅院。她的金主还与丹支王十分要好，这一连串的关系来，连知州都不敢得罪何嫣。

何嫣一时得便颐指气使，借势欺人，在朔州府城作威作福，横行霸，百姓碍于权贵的势力只能忍气吞声。

结果大梁军队一来，不仅将丹支军队赶跑了，还杀了彼时在城中的何嫣的金主老爷。何嫣一失去了靠山，墙倒众人推，大家纷纷来报新仇旧怨，挨个踩两脚。

“她被赶到街上，青愉园里的女人们都看不起她啐她，还抓住她剃了半边发。她只好捡起旧营生，可她现在这个样，又有几个恩客愿意找她？可真是因果回，现世报呦。”

贺思慕想起城外黑压压的大军，也不知这城中众人要是看见胡契人要卷土重来的架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气。

“之前朔州府城中，借着胡契人的势欺压他人的，难不成就她一个么？你们单单把她拎来靶，是因为她是个最好欺负的，份低微的女人？”

贺思慕话音刚落，就听见何嫣趴在地上低低地笑起来，她纤细的胳膊撑起自己的，扬起，发丝凌角青紫，神状若疯狂。

“凭什么你们都来糟践我？凭什么！我有错吗？我不就是想过好日，不那么辛苦，我不靠胡契人靠谁？汉人就是贱，就是吃不饱饭被欺侮，几羊就可以换一个人的命。你们要是有机会攀上胡契老爷，你们不攀吗？他林家能在府城生意，就不结胡契人吗？我没错！”

在丹支民众分四等，而曾抵御丹支最激烈的汉人便是最低贱的四等民，承受着最重的赋税，对刀限制严格，且人命低贱如羊。何嫣为“四等民”自然是十分不甘。

何嫣瞪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恶狠狠地说：“你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都想让我死，想都别想！要死我们一起死！”

贺思慕沉默了一瞬，对老补充：“不过，就凭这张嘴，她确实有些活该。”

正在何嫣歇斯底里地大骂时，原本站在粮仓面前的林钧走过来，抡起手直接给了她一掌。

这被烧的粮仓正是林老板家建的义仓，林家是米商，此番踏白军府城大半的粮都是自林家义仓，后来踏白军汇合府城时带来的粮草也放在林家义仓中。

今日被何嫣一把火，也不知烧了多少。

方才她看见林钧赶过来的时候，脸苍白气息紊，如今更是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了。他打完何嫣，拿手指着她，厉声说：“是，没错。我林家卑躬屈膝奉承讨好，就为了能在胡契人底挣几个臭钱，自己都觉得恶心。你我皆如此，就不想抬起来人吗？他胡契人难是天生尊贵吗？”

何嫣被打得角血，她抬起恨恨地看着林钧，：“抬起来人？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一娼门我这辈还能抬起来？横竖汉人和胡契人都瞧不起我，人往走，往低，自然是哪边发达我便去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