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3/3)

李重骏非但不撒手，反愈发用力，把她的脸各样。

他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绥绥焦烂额地挣扎，叫：“什么呀！你还是太呢！太就你这个样呀！——你无聊！无聊！”

她要是皇帝，见到李重骏如此顽劣的样，一定气得废掉他。

可绥绥虽然懊恼，却又觉得熟悉。

这样的李重骏，她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一个晚上，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在梦里。

晚上的时候，绥绥又起了那场梦。

和他们被关在魏王府的雨夜时一样。

她又梦见了凉州。

还是那白晃晃的棉地，绿荫荫的架，湛蓝湛蓝的天空，万里没有云彩。李重骏穿着粝的青布袍，袖用破旧的羊绑得的。

他的手也糙了许多，不再泽如白玉，不再矜贵地生着薄茧，而是像阿爷，有好多的细小伤。

却让她好生喜。

也许因为上一次梦的时候，他吻过了她，所以这一次，他拉起她的手，她很羞涩，却没有挣脱。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外面淅淅沥沥着小雨。

竹帘还没有收起，缕缕凉风轻拂，帘底一地粉白落。

室里多了一只藤箱笼。

侍女说：“是太殿打发人送来的。”

绥绥打开它，里面亮闪闪的，迭放着织锦衣袍，钿合金钗，描金琵琶倚在角落，玉佩散落得到都是。

侍女们都很惊奇：“殿怎么忽然赏给姑娘这么多珠翠？又没有宴饮，这些金银冠去哪里呢。”

可只有绥绥认得。

这都是她在凉州时穿过的东西。

李重骏竟然一件不落地留存着。

这些珠翠，华袍，见证了那只可恶的小狐狸，和她纨绔荒唐的主人一起，在凉州银篦击节，放歌纵酒的时光……尽那都是虚假的，尽她也吃了许多苦，可人世的变迁这样多，这样难以预测，绥绥现在看着它们，像是隔了许多年再回望。

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快乐。

和危机四伏的安相比，那的确是段快乐的日。

这时绥绥才起床，一时兴起，正好梳匀面，盛服打扮了起来。她提着裙跑到二楼，掀开竹帘，帘外是宽敞的凉台，外面雨绵绵，她不理会侍女的惊讶，漫步到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