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4/4)

他的那句，我妹似王戎早慧。

王济这话的重肯定是在夸卫玠的，但顺便也是在无形中捧了王戎的，王济骄傲又毒，嫌少有能真正折服他的人，而王戎很显然便是这个很少里的一员。

后来，卫玠无意中听过王戎夸王济是“神姿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表”，简单来说就是，王戎觉得王济如瑶林琼树那样众。

卫玠表示：两个中老年大叔这些互夸，这的不害臊吗？

再后来，卫玠从拓跋六修中知了王戎夸人的基本路，也就知了这不是王戎和王济夸张，夸起人来不要命，而是这个年的文人夸人都是这夸张范儿的，什么词儿好，就往上堆砌什么，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脸红了。

好比王戎夸山涛“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

夸“荀勖”是“谓裴頠拙于用，荀勖工于用短，陈宁纟畟纟畟（谡谡）如束竿”。

哪怕见到一个酒垆（酒店、酒肆）追忆往昔，说话的风格都是“今日视之虽近，邈若山河”。

讲真，在行四六骈文的年代里，卫玠真的是了不少见识，原来夸人还能这么夸。

咳，卫玠对王戎的第二印象，是王戎和卫玠已故的二姨夫和峤一样，以抠门名。就是那个卖李还要钻了的，生怕别人栽好李，让他家的李没路可走。（……）

但接着，因为王济与和峤的砍李树事件，卫玠对王戎却又有了翻天覆地的新认知——孝顺。“和峤生孝，王戎死孝”的典故尤言在耳，卫玠自己也真真切切经历了只因为王氏和王戎的母亲好，吝啬如斯的王戎就可以睛都不眨一的送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李园，帮着王家和王济解围。

与王衍、王戎真的结识之后，卫玠又发现，王戎真不愧是竹林七贤，谈吐幽默，清赏简要，足以对得起他被历史书记载了一笔又一笔的文坛大咖的份。

竹林七贤给人的第一觉，往往这就是七个避世的人。

但其实竹林七贤虽然都好玄学，但在政治倾向上是有很大不同的，好比嵇康和阮籍就是最符合大众印象的那，他们始终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放弃礼教，返璞归真），对被司集团所控制的魏朝，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无论你征召我多少次，都对不起了，大爷我就是对那些功名利禄没兴趣。

竹林七贤中的向秀，则主张自然与名教合一，在嵇康一曲广陵散自此终结血洒刑场后，向秀选择了被迫仕；阮咸也选择了仕，却和向秀一样，不为晋武帝所重用；山涛四十岁的时候选择仕，投靠了司师，一路扶摇直上，位极人臣，可惜，司师大业未成就病死了；唯有王戎，历经几朝，在风雨飘摇中，地位始终超然，他也是竹林七贤中活的最的，七贤的孙后代在他和山涛的帮助，都不至于混的特别惨。

卫玠想起他曾听过的有文人对王戎的不屑，觉得竹林七贤中就王戎功利心最重，又贪财吝啬，实在是堕了竹林七贤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