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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年刚折一枝新竹，将手中的几片竹叶折叠起来，成朵的模样，轻轻放在冰冷的石碑上。他叹了气，悠悠：“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世上的诺言有那么多，男女，到时，必然海誓山盟，恨不能对天对地对天苍生宣布自己的真心。

“现在的竹溪村，已经不是当初的竹溪村了。”贺栖洲，“人的记忆和寿命一样短暂，几百年过去，他们或许连竹阿婆都不记得，更别说记得你。”

贺栖洲问：“后山，到底有什么呢？”

开了，秋叶落了，一年又一年，一代人老了，又有了新的一代人，竹阿婆没有孩，逐渐被人遗忘。辞年守着这小小的竹屋，屋破了，他就学着修，要塌了，他就砍新的竹替换，一次又一次，竹屋早就没了最开始的样。

辞年闻言，笑了笑，：“后悔什么，后悔留在这吗？”

贺栖洲正洗耳恭听，问：“我偏偏？”

他想了想，一拍栏杆，了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后，突然笑了来：“我啊——竹溪山狐大仙，区区凡人，不记得便不记得，我也不稀罕他们记得！我守在这，自有我的意图，凡人不懂就不懂，我也不稀罕他们懂。”

辞年掰着指数着：“说了后山有妖怪，你不怕；说不让你过来，你非要过来；别人都怕我，恨不得躲着我，你偏偏……”说到这，他突然就不说了，声音也逐渐小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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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贺栖洲语气上扬，“我哪样的人？”

“你好歹是个人，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辞年疑惑了，明明自己才是妖怪，怎么在这人面前，他还得反过来提醒注意言辞用语。贺栖洲笑得更灿烂，一排皓齿在月光格外白亮，他又打算说什么，辞年却抢先一步，：“后山，被我关着一个妖怪。”

辞年一甩手：“罢了，不说了。”

“你后悔吗？”贺栖洲突然问。

贺栖洲摸到了陈旧的栏杆，这栏杆也不是最初的模样了，几百年的更迭，它或许也换了无数次，可岁月侵蚀，让它也逐渐衰老退化。一心想留住的东西，终究还是留不住。

这份恩不得不报。

贺栖洲一笑：“我偏偏挨着你，抓着你不撒手，是不是？”

辞年只是一只狐狸，他从未向竹阿婆以及数百年前的竹溪村许诺言。

辞年的故事说完了，两人沉默着，彼此之间只有呼声，谁也没有打扰谁。

辞年立刻：“我不用他们记得。”

是那双温而糙的手，将他从混沌的冰冷中解救来，给了他容之所，给了他亲人般的护，哪怕她从未知他的来历，他也从没听过她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