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节(2/2)

二人抬起手，将这冰棺缓缓推向天池中央，随着灵泽动，棺椁徐徐落，沉面。

愿守山河，待君终归。

她跪来，磕不起。

况且以她的得境，最怕被无尽和玄武知晓，整座昆仑，便当她已经死了。

数十载的寿数，但人只要还活着，还有健全的双，就能为了什么拼尽全力地前行。

渐渐狭窄的门里，冰棺渐渐模糊了，里躺着的人也渐渐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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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上多久，谁都说不准，但魂之时，还是清静些为好。

重黎和潋跪在冰棺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响，而后起。

虽有些怪异，但看久了，倒也还好。

“这些年，我将她留在边，就是怕她福薄缘浅，难以命。看到她踏天虞山大门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不知该同她说些什么，一回山去见她，还装了回夜游，她同我说话，我都不敢开”

系好银丝错落的腰带，扣上翠珠盘扣，束起发，再带上羽冠，镜中的人似乎又回到了无忧的年少。

这座云渺，也得封锁起来。

陵光说，两个少年郎，个得快，拿面大些的镜，日后也好正衣冠，知仪容。

胧霜阁前，青石上似是覆着一层白霜，漉映光。

他还以为是往夸张了说，吓吓他的，没想到她当真换了副面孔，脾气也的确有了。

她作为凡人的一生，就此走到了尽。

他没说话，苦笑了声。

重黎等人再度回到云渺，司幽和颍川已将陵光的躯封灵气搭筑的境界中，置于神。

她愿这么，是对整个人间的信任。

由重黎和潋一同，郑重地将其合上。

日渐，众人陆续散去。

重黎也没有。

当年陵光就是在这，接走了刚刚凝成人形的他。

想到陵光，竟连她当日说话的神都能清楚地记起，重黎不免有些无奈。

天光耀耀，照吾寒。

能少些人来打扰，就少些人。

送走了恩人，往后还有很的路要走。

那年她着这张脸来天虞山求一条活路，他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认错人，毕竟幽荼帝君说，她和从前得不一样了，说不定也变了。

将手中的玄袍随手丢了火盆里，看着零星炭火烧焦了布料，渐成雄浑的焰，似要吞噬一切，将那间衣袍都烧了个净。

只他们几人，静静等着。

要说的话，都好好地存着，留着，等她醒来，一句一句说与她听。

霄汉之上，驱散了云，万华金光从天而降，恰好罩在其端。

他回过，望向棺中人，不由心生慨。

他从前，为何会觉得这些人只是蝼蚁呢？

偌大的神空旷至极，明灯相继寂灭，仅留一盏悬在冰棺上方。

只是眸中染了些许苍凉，几分无奈，到底还是变了模样。

望着棺中如同浅眠的面容，重黎只觉满腔思绪翻涌，自己仿佛依旧是那个中意于他，为她献的少年，青涩的憧憬与盼望鼓动着，想要再同她说几句话的念在心中汹涌，却都堵在间，哽住了。

“要谢谢这孩”重黎叹，“也谢谢护了她七年的那个女，让她贵为天神的她重活一世，也尝过了这世间的酸甜苦辣，离合悲，了许多从前想，却不能的事。她这辈，活得可还开怀”

月如纱，纤细却并不孱弱，山风也柔和来，寂夜中，传来几声鸟鸣。

棺椁一路抬上祁连山天池，此于潋而言，是熟悉至极的诞生之地。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木架上的白雾绡襟，庄重地在上。

众人退了云渺，浑厚的灵泽顺着烛的脉络绕着青瓦飞檐攀升而起，迅速罩住了整座神，封闭了院落，亭台，楼阁，门窗最后只剩一大门。

沉霜飞至半空，光华如炼，驱而，冰棘地而起，如一朵大的苞，将云渺裹在了其中。

阁中其实有一面半丈的镜，从前是他和潋用来更衣的。

就算重伤失忆，他也在茫茫人海里，再度结上了那条断开的缘线。

这是他的弟袍，是从前的，因他和潋那会儿个蹿得快，陵光就让仙娥给他们多了几，如今还真有一能穿得上的。

随着沉重的阖门声，掩去了最后一抹光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恸哭，亦没有呜呼哀哉的怨声，十里山，跪地送行，此生之恩，铭于心。

可万幸的事，他没有认错人。

渺小，就不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