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节(3/3)

这样也很好。

他们顺着江河而，遍览湖光山，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书里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大抵就是这模样了。

可是，仙人不死，人的寿数却有尽。

七十一岁，他病逝在了江南。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挂念着她，死死握住她的手，担忧地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会去没有去过的地方，看没有看过的风景。”她送走过太多的人，哪怕现在沉疴不起的是她的人，她的心里也只有悲伤，没有痛苦，“你放心。”

“那就好，我走了。”他的里闪过脉脉的柔光，呼了最后一气。

新帝听到他病亡的消息，十分担忧，快加鞭送来书信，想请她回享受天之乐。她拒绝了，回信说，会老去腐朽，但意不会消失，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依然会伴随她接来的人生，不必挂念。

她继续自己的旅途，又活了十多年。

八十几岁的时候，她的神依旧很好，不耳不聋，上了新的昆戏，隔三差五泡在戏院里，还钱资助穷书生写本。只是不孝贤妇，就看寡妇改嫁第二，回打脸穷渣男的逆袭剧，也喜才佳人，你我愿不相负的好月圆。

金钱攻势，文人们屈服了，此类新戏开始在民间广为传。

死的那一天，她正在翻看钟太医的笔记，里面夹着一片枫叶，红中带了些橙，像是夕的颜。这是他病到之前，两人一同赏枫时摘的。

她始终没有忘记他，时时想起。

窗外唱着新戏，说的是一对夫妻因上元节的一盏灯定，继而成了夫妻。可是好景不，成婚日久，丈夫变了心，妻是个快人，抄起灯就砸了个粉碎，然后和离改嫁，与一直倾慕自己的人白偕老。

“想那年的正月十五，杨柳岸猜此灯，我是此生有幸遇良人，哪知好景不恩作烟尘……”

咿咿呀呀的戏声里，她朦胧有了困意，渐渐阖上了。

“你寒窗家贫我不嫌，你榜上无名我不怨，当年嫁与郎君，咱是吃着糠咽菜也觉甜……富贵如浮云，权势终消散，我这一生呀，寻寻觅觅，只求能与那有人，朝朝暮暮永相伴……”

女的剖白中，她慢慢停止了呼。

她“死去”了，却又转瞬醒来。

殷渺渺回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也记得这一生的故事，只是此时再回想起来，一生的故事就好像台上的一戏，代了一分的，更多的却是置事外。

“唉。”殷渺渺叹了气，喃喃，“人生如梦啊。”

“是梦，还是噩梦呢？”有人问。

她抬首看去，戏台上的戏还在继续，贵妃榻上，“自己”的尸首已然不再，坐在那里的是请她喝茶的两个女中的一人，如秋，神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