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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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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掩上门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几个月前和盛时澜的父亲、那位远在国的盛家家主的谈话。

“你应该学会什么叫告状。”

山庄后侧与山脚接近的地方有一片格外平坦而广阔的青草地,尤其适合放风筝,这么多年却从没有人试过,也仍然被一层薄薄的冰雪所掩盖。

“有人替你撑腰,别什么都亲自动手。”

盛时澜纵扶手的指尖一顿,语调始终没什么起伏,“习惯了。”

易碎的、柔的,在光线的折如同宝石般晶莹。

“……嗯。”

临走时,何究再次将关于治疗伤的话题试探地提起,“家主这边想让您继续住院接受治疗,您……”

“……谢谢。”

四目相对时,盛时澜第一次直面了盛锦的泪。

“何究,这样的歉能有几分真心?”盛时澜冷淡地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动作间隐约能看见封面上的“儿童心理学”几个字。

“他看得来,别送去碍。”

盛锦白天哭了一通,晚上困意来得很快,以往睡前还会和盛时澜说几句话,今晚习惯地拽住对方的衣襟后就沉沉坠梦乡。

最后,盛时澜只等来了一句很轻的谢。

谈话间,盛时澜瞥了悬挂在书房中的时钟,时针已然指向十,是平常盛锦睡觉的时间。他抬手合上书,控着椅从书桌前转

任何人都表现得比盛时澜要关心他自己的伤,除了他自己。即使不是所谓的天之骄,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一夜之间丧失独立行走的能力,恐怕都难以接受,偏偏盛时澜表现得过分平淡,似乎就这么坐在椅上一辈也无所谓。

他的嗓音也被泪浸得沙哑,藏着委屈、惶惑与不知名的苦涩,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

*

“小澜,是自己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好起来。”何究不得已,只能以辈的份开,试图再劝一劝盛时澜,“家主也很心您的,最近常常因此梦魇。”

“暂时先这样吧。”

青年落在盛锦上的视线片刻不移,似乎想将其上呈现的所有绪都彻底穿。

“风筝啊……”

“何叔。”

沉默中,他觉到松散的发丝被人重新梳直,又缓缓编成一,最后用发圈在发尾系,沉沉地缀在后。

陌生而怪异的晦涩绪顺着那蜿蜒而的泪痕经他的,使他为之一振。

“阿澜因为对什么都不在意,所以连带着把生死也看得太淡。”

他再次开叫了盛锦的名字,一如既往冷淡的语调,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来何究照惯例汇报了些工作上的事,盛时澜垂着,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很久,带着微微哽咽声的回应声才轻轻响起,盛时澜目光微凝,掌着盛锦的肩膀让他转过

“为什么哭?”

何究为他们关上卧室的灯光,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两影在某个角度几乎亲密无间地为一

何究从盛时澜的回答中一次窥见了对方态度的化,于是也不再多说。此时看见他的动作,斟酌着再次声,“最近小锦也开始上学了,需不需要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

这个被疾病困囿了大半生的温和男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儿,言语中满是遗憾地叹息,“是我的错,如果我的再好一些……何究,什么都好,断了线的风筝,需要一重新将他拉扯回人间的线。”

盛锦不说话了。

盛时澜说完,却没有立即等来盛锦的回答。

盛锦握着那重新编好的辫,轻轻地摇了摇,再摇了摇,泪随着他颤动的睫簌簌抖落,如同断线的珍珠。

“盛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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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应允,何究才恭敬地推门,先是例行问候,接着才提起前不久理完的工作,“您吩咐的事已经着手去了,那边表示想亲自见您一面,再为这次的事向小锦歉。”

夜,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叩叩。”

年少时成起来的环境赋予盛时澜对他人绪极端锐的察力,同时也剥夺了他少得可怜的同

但此刻,盛时澜注视着那张无声地着泪的脸庞,心底骤然升起一难以言喻的受。

“我知了,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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