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他蹲来看屉底，灰很均匀，没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柯秩屿看着那片面：

“你得像他吗？”

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

但萧祇看见他的手——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墙上挂着一幅字，裱褙已经发黄，纸面起了细密的裂纹。

这间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你爹在这里住过，你娘在这里住过，他们在这里等着你生。

萧祇抬起，看着那两个字——惊鸿。

床边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搁着一面铜镜，镜面发黑，照不见人影。

柯秩屿低看着他。

“告诉他，明天再去。

秋千后面是一排三间厢房，门窗闭。

字是瘦金，写的是“惊鸿”两个字，笔画凌厉，力透纸背。

他没见过他爹，不知他爹什么样，不知他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知他爹笑起来是什么样。

柯秩屿站在他旁边，看着太湖。

窗外的风来，把那幅字的边角掀起一，又落。

今天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柯秩屿站在那幅字前面，看了很久。

“你爹写的？”萧祇的声音很低。

萧祇伸手，拉住柯秩屿的袖，往一拽。

萧祇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心：

堂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落款被霉斑遮住了，看不清是谁。

柯秩屿把手回去，转往外走。

八仙桌上落了一层灰，但灰面隐约能看见桌面的木纹，是上好的梨木。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惊鸿”两个字的最后一笔，那个捺，墨迹已经了，

萧祇站在他后，看着他背影。

靠墙一张步床，床帐已经烂了，垂来，像一面破了的旗。

光从慢慢往西移，把他们的影从脚拉，投在后的青砖地面上。

很平静，没有风，远的渔船一动不动，像是漂在镜上。

梳妆台的屉半开着，萧祇走过去，拉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灰。

萧祇走到那排厢房前面，伸手推了推中间那间的门，门轴发一声沉闷的响，门开了。

青砖墁地变成了鹅卵石铺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一丛枯死的竹。

他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穿过堂屋，往后院走。

“你爹要是知你现在这么大了，应该会很欣。”

站在这里，在这间屋里，在妻梳妆的时候，写这两个字。

两人就这么待着，一个坐，一个站。

“应该是。”

但等来的不是他，是一群要杀他们的人。

车夫愣了一，然后了，转上车，车走了。

柯秩屿转看着他。

太师椅的坐垫已经烂了，里面的棕丝。

车夫蹲在车旁边烟，看见他们来，站起来，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他想象不那个写这两个字的人是什么样——剑客，天闻名的剑客。

萧祇在石阶上坐，把刀放在膝盖上。

秩屿穿过前院，走堂屋。

但笔锋还在，隔着二十年的时光，还能看写字的人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把手收回去，垂。

他在望湖楼定了位置。”

“你爹的字写得不错。”

“站着不累吗？”

“楚先生说，两位要是看完了，去镇上吃饭。

柯秩屿没动，萧祇又拽了一。

萧祇侧过脸看着他，他的脸上什么表都没有，但萧祇知他在想——他不知。

竹旁边有一架秋千，绳索已经断了，木板歪倒在地，上面满了青苔。

从门到现在，柯秩屿没有说一句话。

萧祇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穿过前院，走大门。

两人的手在昏暗的房间里握着，谁都没说话。

萧祇看着墙上那幅字：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柯秩屿的手。

他站在石阶上，看着太湖的面。

是一间卧房。

他站起来，转看床对面的墙。

后院比前院小，但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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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得很直，肩膀没有塌，呼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