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灯里的暗红在动，从一端游到另一端。

他闭上睛了。

他数着那些游了多少个来回——忘了。

他没有喝。

封染墨看了他一。

第五幕的剧本还在他脑里，没有合上——神的献祭，神力，台词，走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苍明听见了。

不是站着，是坐着——两张铁椅，坐垫是木板，硌得尾椎骨发酸。

他只能摆一副坦然赴死的姿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了苍明在怕什么，但他什么都无法说。

封染墨没有敲第二。

他的手指意识地挲了一替人偶，再次确认它的存在。

他必须欺骗所有人——必须让他们以为神在第五幕献祭自己，以为神死了，以为封染墨死了。

封染墨不想死。

他不知苍明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白棉绷带缠了好几圈。

他在脑里过第五幕的剧本——神的献祭。

封染墨移开了视线。

封染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第二，比第一轻得多，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苍明醒了。

不是灭，是闪——暗黄的光变成惨白，惨白又变回暗黄，来回了几，然后稳住了。

他会在第五幕站上舞台，释放神力，说那句“我将拯救你们”，然后等待光将他吞没。

他演了。

他还在梦里，站在门外，手伸去又缩回来，不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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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二，比第一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

他在梦里，站在门外，不敢推开。

后台的灯还亮着，暗黄的灯嗡嗡作响。

舞台从黑暗中浮现来：先是廓，然后是细节，然后是颜。

他必须活着走剧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嗒。

苍明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和之前一样的路线，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专注。

封染墨听着那个声音，没有睁。

封染墨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睛。

苍明也在看他。

脸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苍白。

封染墨睁开，看了苍明一。

他不想演，但他不能不演。

后台的灯闪了一。

他没有问为什么敲。

一。

封染墨不知他渴不渴，他没有问。

封染墨：没有。

苍明听见了。

苍明（没有松手）：……手在抖。

苍白比蜡黄好。

———

左手垂在侧，手指微微张开；右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封染墨：别说话。死不了。

不是慢慢开，不是猛地弹开，而是无声地开——暗红布料向两侧行，铰链没有发声音，布料没有声。

蜡黄是快死了，苍白是还活着。

苍明没有听见。

封染墨不知苍明会不会在第五幕看着他死的时候相信他真的死了。

但他依然没有问。

一直看着他。

他移开了视线。

苍明（意识模糊，抓住他手腕）：你的手……

封染墨没有看他。

嘴还是的，起了。

苍明会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从神力到献祭，从献祭到光，从光到消失。

第五幕的幕布拉开了。

工作人员还在翻剧本，纸页，发沙沙的声响。

第56章 献祭

光线从灯罩隙里漏来，在墙上画一光斑。

封染墨闭上睛。

苍明的侧脸——睫很，在投一小片影。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释放神力，然后献祭自己拯救苍生。

苍明：有。

没有第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苍明没有听见。

他在看天板上的灯。

嗒。

【小剧场】

他只是在听——听封染墨敲了几。

他还活着。

他哪儿也没去，就一直待在封染墨旁边。

不演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