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她一直是这样，哪怕心里再温，嘴上也不肯说得太多。

陈夏不说，但陈夏能看得来——从她偶尔现在家门时舅母里那明明捺住却还溢来的不耐和冷漠。

她很少笑得这么松弛。

舅舅是少数几个，她在面前不需要那么防备的大人之一。

阮枝不是个烈的人，绪总是被打磨得很薄很轻，很多时候轻到让人误以为她冷漠。

“家里被你收拾得真好。”他说。

客厅净温，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个人的细心与秩序。

“麻烦了。”周恒笑着换了拖鞋走来，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里传来厨房的细碎声响，是阮枝在准备茶和果。

“喂，傻笑什么呢？”周恒抬手敲了敲她额，语气溺。

小时候他带她去游乐园，陪她在图书馆坐一午，看她把零一颗颗分好放小袋里，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个是我的，那个你可以吃一颗。”

陈建川总是在外差，从不缺给她的生活费，却几乎没在她成过程中真正地陪伴过。

“笑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明明上次见你还是大帅哥呢。”

只不过他不是她的父亲。

陈夏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她发烧严重，周恒连夜赶来医院，守了她一整晚，回家后便和舅母大吵了一架。

“还行。”

她开的线上设计工作室已有三年，接的都是自由项目。白天画图，晚上改稿，偶尔带陈夏去走走。

陈夏低笑了，角忍不住弯起来，像是一不小心漏来的光。

舅舅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他的，是从那个家中来的一分。

“喂，过分了啊。”周恒故作生气，拍拍肚，“你看看，发还没白，肚也没大，哪老了？你这孩就是没良心，舅舅为你这多心，结果还被嫌弃。”

每年她生日的时候，周恒都会从邻市赶来，风尘仆仆地提着糕和书。年初或者暑假，他也会时间过来看看她，像现在这样。

陈夏笑着低，不再反驳。

陈夏“嗯”了一声，低低的，像没打算多说。

舅母讨厌她。

周恒，没追问，顿了顿才：“我看她细心的，人也安静，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而这离，从不被舅母所迎。

她不是故意要夺走谁的东西，她也从未奢望那个家。

那一刻，她的神里有某柔的东西泛起来，像是被晒过的白衬衣，温，净，又藏着一丝没散尽的皱痕。

陈夏抬看他，笑意浅淡，却不再拒人千里。

阮枝回以礼貌的笑：“我平常在家工作，待得时间久了，总想让空间舒服一。”

相比之，周恒才更像是她的父亲——会为她撑伞，为她挑选书包，为她在家会上听老师讲她有多安静多努力。

“哟，这一晃都快成年了。”周恒站起，里尽是怜惜和欣，“考考得怎么样？”

“什么叫还行？”周恒皱眉笑她，“你爸都跟我说了，考得非常好，全校第一，能上重大学的成绩，这叫还行？你要是还行，那别的孩都得重来一遍三了。”

那天她在病床上蜷着，耳边听见他接电话的声音低沉又疲惫，一句“她是我的孩，孩她爸不关心她，她只有我了”，像一颗钝钝的钉，敲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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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年开始住这的？”周恒看着屋，语气不带质疑，只是随问了一句。

就连谢，也总是藏在一颦一笑里，细微得只有最懂她的人才能看见。

气从厨房里氤氲来，落在初夏的光里，像一层薄雾，柔和了屋的清冷。

厨房的玻璃门还没关，里面银耳汤正慢火煨着，香气一弥漫来。

“陈夏，来一。”她站在门喊。

自她妈妈去世后，周恒就是那个最常现在她生活里的人。

陈夏知，周恒愿意来，是因为他心里有良善，而她，只能小心地接住那一洒落来的光。

她事向来周到，从不怠慢任何一位客人。她手脚麻利，动作却不疾不徐，偶尔掀锅盖的动作也利落得像是演练过几百次。

面对她的蛮不讲理，他从来都付之以溺态度。

陈夏慢吞吞地从房间里来，一看到沙发上的周恒，愣了一瞬，才角微动：“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