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石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暮也沉了来，严胜刚要起收拾碗筷，对面的缘一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他握着筷的手顿在半空，眸骤然收，望向闭的院门外。

破旧的木门被一蛮力撞得粉碎，木屑飞溅中，一个佝偻的黑影踉跄着闯了来。那东西浑覆盖着灰败的肤，像是在里泡烂的腐，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凸的球里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石桌旁的两个少年。它裂开嘴，一黄黑错的尖牙，咙里发“桀桀”的怪笑，声音像是指甲刮过朽木：“好运气……真是好运气……竟然一碰到两个……鲜的…………”

无论是剑术、拳法，还是打猎时追踪猎的锐，甚至是爬树摘果的速度，缘一都像是生来就会。严胜记得自己初学劈砍时，对着木刀练了一个月才摸到门，可缘一只看了他一遍，就能挥一模一样的弧度，甚至更准、更凌厉。后来他们攒钱买了两把铁刀，严胜没日没夜地练，手心磨的茧掉了一层又一层，可每次和缘一对练，还是会被轻易压制。

缘一抬眸看他，红宝石般的眸亮得惊人。他今年十五岁，五年前还只到严胜的个，如今已经蹿到了一米八，直脊背坐在那里，比一米七几的严胜还要一。他没说话，只是乖乖地低，小小地吃着碗里的菜，嘴角悄悄弯了弯。

缘一“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过槐树叶。他拿起筷，把鱼送嘴里，尖尝到淡淡的鲜，还有严胜指尖残留的、草木与烟火混合的味。他抬看向严胜，正好对上对方瞥过来的目光，严胜很快移开视线，耳却微微泛红。

“小杂……你们这些小杂……”怪的颅被钉在最的槐树枝上，它的珠死死地瞪着缘一，嘴里污血，恶毒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恢复了……一定要把你们撕成碎片……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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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鲜。”

这五年，日过得称得上顺遂。他们守着这座远离尘嚣的小院落，日而作，日落而息。缘一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却黏人得，严胜走到哪里，他的影就跟到哪里。砍柴、挑、劈柴，凡是力气活，缘一总抢在前面，唯独饭这件事，他连碰的资格都没有——五年前那次差把厨房炸穿的经历，让严胜彻底把灶台划为了自己的专属领域。

严胜瞥了他一，心里有别扭，又有说不清不明的骄傲。

“缘一！”严胜低喝一声，转就去抓墙角立着的铁刀——那是他们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木刀练起来总觉得不得劲，铁刀的重量，才更能磨砺腕力。

【这家伙的睛真好看，像藏了星星。可惜话太少，跟个闷葫芦似的。】

严胜心里咯噔一，刚要开再问，就听见“轰隆”一声响！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腥臭的风卷着腐味扑面而来，严胜胃里一阵翻涌，他几乎是意识地伸手，想要把边的缘一护在后。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边的少年已经像一离弦的箭了去！

缘一的心漏了一拍，低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缘一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像是在捕捉风中极细微的声响。他的眉轻轻蹙起，薄抿成一条直线，周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是他练刀时才会有的、属于猎手的警觉。

【缘一饭的样真的很笨，油星溅到脸上的时候，像只被到的小猫。可是他看我饭的神，又亮得很，好像我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严胜快步冲去，就看到缘一站在院心的月光，手里握着那把铁刀，刀锋上还滴着黑红的血。而那个闯来的怪，已经被他一刀劈断了手脚，剩的躯被铁刀钉在院墙上，四肢扭曲着，却还在疯狂地蠕动。

“怎么了？”严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斑驳的木门，和门外沉沉的夜。

【又在发呆……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一学就会，偏偏吃饭的时候最乖。】严胜心里嘀咕着，夹起一块鱼，仔细挑去刺，又放缘一的碗里，“吃鱼，补脑。”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伤人。

缘一垂着的睫轻轻颤了颤，耳尖悄悄泛红。他能听到严胜的心声，那些藏在清冷外表的、细碎又柔的念，五年里，从来没有断过。他知严胜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得意自己饭的手艺，也知，这是严胜为数不多能稳稳压过他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