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2)

白鸠麟歪了歪：“为什么？”

“同本源，”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说是什么意思？”

算命老没再看她。那双浑浊的睛转向了白鸠麟和沈清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比对什么。灯笼里的火苗又开始晃了，这一次晃得更厉害，几乎要灭掉，又在最后一刻重新燃起。

若离又问了一遍，老连都没抬。

“天机不可。”这回他的声音倒是利索了，溜得很。

“姑娘，”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像风过枯叶，“这个不卖。”

白鸠麟忽然停来，转过，倒退着走，面朝沈清弦。

“走吧。”沈清弦说。

老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久到白鸠麟以为他睡着了。

“同本源。”

白鸠麟的目光在那些小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不起的黑小瓶上。瓶没有任何标签，光溜溜的，像一块被磨圆的黑石。

老妇人抬看了她一，又看了看那个黑瓶，浑浊的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白鸠麟乖乖转，走了两步又回看了老一。老依然低着，算盘珠噼里啪啦地响。就在白鸠麟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但再看时，那张脸又恢复了死般的平静。

也许是冥界的灵火晃了，看错了。

来。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白鸠麟注意到她垂在侧的手微微攥了。

“不知。”沈清弦说。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把那黑瓶从摊位上拿起来，揣了袖里，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白鸠麟还想再问，沈清弦已经走到她边，轻轻拉了一她的袖。

若离一气，显然还想再问。沈清弦伸手拦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在冥界这地方，遇到这算命先生，人家愿意说的自然会多说，不愿意说的，拿剑架在脖上也没用。况且——沈清弦看了一老枯瘦的手指，那手指虽然像枯柴，但指节分明，骨相清奇，不像是普通百姓的手。

“这是什么？”白鸠麟指了指那个黑瓶。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投了潭，在每个人的心里开不同的涟漪。

白鸠麟歪着想了想。同本源？没懂。

“你们，”老顿了顿，裂的嘴微微翕动，“也算是我的第一桩生意。免费再送你们一卦。”

白鸠麟好奇地往前凑了一步。沈清弦不动声地站在她侧，没有靠太近，但也没有离太远。

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停来，侧看向路边的一个摊位。那个摊位很小，缩在街角最不起的位置，摊位上摆满了各小瓶，瓶上贴着标签，写着“忘川”“奈何桥土”“三生石碎片”之类的东西。摊主是个老妇人，脸上皱纹纵横错，像一张被皱的纸。

然后他开了，只说了四个字。

若离走在中间，一路沉默。阿念跟在她边，时不时偷瞄她一，圆溜溜的睛里装着一些若离没注意到的绪。

若离从自己的绪中离来，皱着眉看向老：“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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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的脚步没有停顿，但目光微微垂来，落在白鸠麟的脸上。白发在冥界幽蓝的光线泛着冷调的光泽，那双浅的睛里映着灵火的影，像两颗透明的珠，好看，但没有容。

沈清弦走在最后面，目光始终落在白鸠麟的背影上。

街两旁的闹与她们无关。卖冥纸的小贩在吆喝，卖香烛的老太太在和隔摊主吵架，几个小鬼蹲在路边玩骰，输了的嗷嗷叫。冥界的生活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只是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像在底。

沈清弦的表没有变化，但白鸠麟注意到她的呼顿了一。

“哦。”白鸠麟没有追问，转过去继续走。

四人离开算命摊，继续在冥界的街上闲逛。白鸠麟走在最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但对什么都不留恋——看到一朵好看的冥，会停来看两，然后转就走；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会凑过去瞅瞅，然后走开，没有任何想买的望。

老已经低去了，重新变成了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像是把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当成了与他无关的呓语。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搭在算盘上，一一地拨着，算盘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